那人弯腰捡起那片花瓣,陆念曦就将人看得更清楚些。

    “殿下?”陆念曦喃喃发问。

    不像是问那人,倒像是在问自己∶她有没有看错?

    谢景离捡起那片梨花花瓣,起身而立,一身月白常服,身姿挺拔,仿若没有一丝变化。

    陆念曦随着谢景离的起身,目光上移,直到定格在谢景离的脸上。

    谢景离几步上前,走到梨花树下,走到陆念曦身前。

    落地的花瓣被放在瓷碗的最上面,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要再落下去。

    风吹落梨花,落在陆念曦的肩头。

    谢景离伸手取下那片花瓣,唇角微扬,“这片要吗?”

    声音,样貌和记忆完全重合。

    陆念曦伸手摸向谢景离的脸,手指微抖着描摹着谢景离的五官。手下触感成真,陆念曦眨了眨眼,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的人影不再是虚幻。

    “不是梦。”陆念曦低低地道,眼一闭,一滴清泪滑落。

    预想中的场景纷纷没有出现,陆念曦轻轻地道∶“殿下是回来了吗?”

    “嗯,我回来了。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谢景离缓缓拭去了陆念曦眼角的泪,抽出陆念曦手中的瓷碗,单手将陆念曦抱紧怀里。

    身体的温度带着真实的触感,每一分都在告诉陆念曦,这不是幻觉,不是梦。

    谢景离回来了。

    “有真实感了吗?如果没有,你掐我一下,看我会不会痛。”谢景离低声道。

    陆念曦积聚的委屈难受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她忍不住笑,“可做梦的人是我啊,要掐,要痛的也该是我啊。”

    陆念曦抬头看向谢景离,伸出一只手指细细画着谢景离的五官。

    “殿下瘦了。”

    谢景离脸上棱角更加突出,陆念曦手指轻点在他下巴处的棱角上,与记忆中的样子重合着。

    行军打仗,风餐露宿,怎么可能不瘦?

    陆念曦可以理解,可如今看着还是心疼。

    “只瘦了一点,不信你摸。”谢景离说着握住陆念曦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你看,是不是还和先前一样。”

    陆念曦忍不住笑出声,“殿下惯会开玩笑。”

    梨花飞扬,陆念曦终于想起被抽走的瓷碗。她低头看向谢景离手中的瓷碗,梨花花瓣洒落了一大半。

    谢景离也顺着陆念曦的目光看向瓷碗,“摘这个做什么?”

    “我想做梨花酒。”陆念曦看着没剩几片的花瓣,微叹,“看来要重新摘了。”

    “我帮你,我们一起做。”谢景离松开手,握着陆念曦看向满树的梨花。

    “殿下这样,我怎么摘梨花?”陆念曦举起自己被握住的手,笑着问。

    “我拿着碗,你摘花就好。”谢景离没有放开的意思。

    陆念曦忍不住笑,看着被握住的手,反握住,“好。”

    一坛梨花酒步骤并不困难。

    陆念曦将封坛后的酒坛子递给下人,“不要打碎了,等回京时带上。”

    下人得令点头,将酒坛子端了下去。

    桌上还有几片剩余的梨花花瓣,谢景离拿起一块放在掌心。

    一起做完酒,陆念曦的心情也平复许多。那种不真切的感觉消失大半。

    她伸手要取走谢景离手中的花瓣,反被谢景离一把握住。花瓣在两人掌心晃晃悠悠,撩得人掌心微痒。

    陆念曦没有抽出自己的手,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之前一直没有大军回朝的消息,陆念曦自然不清楚谢景离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景离并不急着解释,他牵着陆念曦的手坐在榻上,手臂用力,将陆念曦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下人们都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许是太久没见,又或是心底还在害怕,陆念曦没有挣扎坐在谢景离的腿上,乖乖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先回来的。梁王还在边关处理后续事情,等将领陆续接管雁北各州,再多十几天大军应当就要回朝。”

    “梁王?”陆念曦惊讶地反问。

    北戎无力反抗,文昭帝也不欲再打,双方和谈。陆念曦不知道谢景离到底是怎么达成和谈的。

    但不管如何,幽蓟十六州都已归还大齐。

    谢景离收回了幽蓟十六州。这样的消息传回京城,必定早已引起风浪。

    “殿下让梁王善后,是怕京城有人多心吗?”陆念曦试探地问道。

    谢景元和谢景离一道出征,若是功勋全部在谢景离身上,必会有人拿此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