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呢?”

    “殿下还在处理政务, 薛首辅被暂时罢免职务,殿下受命协理朝务。殿下怕王妃担心, 让我们先告诉王妃。”

    陆念曦点点头, 谢景离要协理朝务,回来的必定迟些。

    “让府中下人都警醒着些,不许有任何人议论薛家一事, 违者逐出燕王府。”陆念曦肃着脸道。

    含烟心里一提, 点头应下。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他们和薛家,若是让人抓到把柄,就是在给谢景离添乱。

    天色渐暗,陆念曦歪在榻上, 手拄着脑袋眼睛微闭。谢景离刚走进来, 她便警醒过来。

    “怎么不去床上睡?”谢景离将陆念曦膝头上的书册拿来,打横抱起。

    陆念曦对于谢景离这样的举动已经习惯, 她窝在谢景离的怀里,不忘问今日朝中的事。

    “齐王怎么会求陛下彻查薛首辅一案?”

    谢景离几步走到内室, 他将陆念曦稳妥地放到床上, 替她脱了鞋,让她上床坐着。

    他坐在床沿边,暖着陆念曦有些冰凉的手指,慢慢地道∶

    “贤贵妃有意让薛家姑娘做谢景逸的侧妃, 薛家姑娘又哭又闹,连寻死都闹了几回。薛鸿文生气不愿,兄妹之间出现隔阂。薛鸿文大抵是想向谢景逸证明,如果没有他,贤贵妃他们母子就回寸步难行。故而陛下复朝这些日子,薛鸿文私底下一直在为难谢景逸,给谢景逸行事添乱子。这次弹劾这么严重,也有谢景逸的手笔在里面。”

    “可若是薛首辅因此而一败涂地,齐王也未必……”

    “他想不到那些。”谢景离摇了摇头,“他大概只是想给薛鸿文一个警告,让薛鸿文明白自己的身份。可事情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现在不是谢景逸想要警告薛鸿文,而是皇帝想要除掉薛家。可惜,贤贵妃和谢景逸并没有看出来。

    陆念曦闻言点点头,赞同谢景离的意思。

    谢景离看着她困惑初解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顶。“好了不要想这些事情了。陛下让梁王去查,我们就在一旁看着,看看这个事态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陆念曦的头发被谢景离揉得有点乱,毛茸茸地贴在谢景离的掌心。

    “好,殿下赶紧洗漱,明日还要早起。”陆念曦催着谢景离去洗漱。

    谢景离起身,忽然倾身看着陆念曦低声道∶“要不要我们一起洗?”

    陆念曦恼得推了一把谢景离,“殿下不要想别的,我要睡觉了。”

    陆念曦说完就不理谢景离。谢景离轻声笑了笑,也当真不再闹陆念曦。

    陆念曦背着身子待了一会儿,听见谢景离在外面吩咐丫鬟的声音。

    陆念曦轻叹一声。

    她怎么会不知道,谢景离有多累。

    他总是用调戏的口吻说话,却从不说自己的疲累。或许对于他们而言,有些事情不说,彼此也能知道得清楚。

    蜡烛被剪灭,谢景离躺上床,环抱着陆念曦。陆念曦背对着他,谢景离靠在她的后背,轻轻道了一句,“睡吧。”

    陆念曦悄悄勾起嘴角,握住谢景离的手,一起入眠。

    *

    十月上旬,薛家一案还没落定。查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先提出的,竟将谢景逸也牵扯进来。

    御史们弹劾齐王结党营私,克扣民间民脂民膏,罗列了一堆罪行。

    但谢景逸到底还是文昭帝的儿子,文昭帝不表态,梁王就不好查。

    案件陷入僵局,文昭帝每日面对着成堆的奏折也是头痛的要命。

    乾清宫的宫人们都警醒着,生怕惹了皇帝。

    外面的枯叶落了一地,宫人们正清扫着落叶。他们抬头看见来人,又纷纷低下头轻道∶“淑妃娘娘。”

    淑妃轻应一声,面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这些日子淑妃会时不时来乾清宫,大多是来送羹汤。大太监瞧见她也是笑了笑,转身去通报皇帝。

    淑妃每日来过后,文昭帝心情总会好许多。他们这些下人为乐得见淑妃来。

    一如往常,大太监领着淑妃进去。

    淑妃打开食盒,端着一碗羹汤放到文昭帝面前。文昭帝刚刚看完奏折,正疲惫地揉着眉心。淑妃不言不语地走到文昭帝的身后,替他揉捏肩膀。

    文昭帝眉头渐松,他握住淑妃的手,把淑妃拉到身前。

    “我听太医说,你近些日子又咳嗽了?”

    “老毛病了,陛下不用太担心。羹汤还是趁热喝得好,陛下可要尝一尝,这是臣妾新做出来的。”淑妃转移话题。

    文昭帝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拿起羹汤尝了尝。

    “嗯,味道不错。还是你做的汤能入朕的口。”文昭帝毫不吝啬地夸赞。

    淑妃浅浅地笑了笑,“陛下谬赞,御膳房的羹汤不知比臣妾做得多好。臣妾不过讨巧,当年和卫姐姐……”多学了些。

    淑妃忽然顿住,不再往下说。

    文昭帝的脸上笑容也消失大半,沉默不语。

    淑妃立即跪在书案前,低头道∶“臣妾失言,还请陛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