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杨后知后觉这盘萝卜估计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送的,虽然萝卜不值几个钱,但到底是同学送的,他瞥了邓诺一眼,有样学样:“谢谢。”

    于英光顿时咧嘴绽放笑容:“你喜欢么,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带学校来。”

    秦杨脑子里一根筋太直,抬头实诚道:“我还没吃,喜欢的话下次让你带。”

    时杰飞耳朵灵性地动了动,他戳戳渐江,眼神示意他看邓诺。

    邓诺感受到他们视线,依旧温和有礼,从容不迫。

    世界迷惑行为大赏,一个太直,一个太瓜。

    时杰飞抠了抠自家老攻的手心,张牙舞爪嚯嚯道:“你要是敢给我这样跟别的小帅哥眉来眼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渐江:“萝卜新上的,你尝尝酸不酸。”

    时杰飞:“……”

    他恨,为什么找了个情商和他一样高的男朋友。

    反观对面两位,一脸淡定,旁边长相极为惹眼的那位继续道:“你怎么没通过我微信?上次有事想找你来着。”

    秦杨其实懒得和人交际,尤其是还有不太熟的人在场的情况下,随意回复道:“哦,手机丢了挺久了,没看见。”

    平常回家他会用ipad,但没收到过陌生人好友请求,可能漏了。

    时杰飞小声哔哔:“这个人怎么知道秦哥微信的?跟别人要的吧,他要秦哥微信干嘛?难道秦哥和诺神他俩没公开?就算这样……诺神脾气也太好了吧,这很明显啊。”

    渐江:“你感觉出来了?”

    时杰飞仰头抛了个媚眼儿,嘚瑟:“那是,别忘了当年我可是一眼就看出你……嘿嘿。”

    当初,他一眼就看出渐江是个同类。

    同理可得,他们也能一眼看出于英光也是同类。

    时杰飞最初追邓诺时其实一度怀疑过他究竟是不是同类,后来被拒绝了后拍拍屁股走人,便没再多关注。

    现在想来,邓诺隐藏的果然很深。

    “我觉得秦哥是我最看不出来的一个。”他赞叹道,“秦哥才是王者。”

    渐江怜爱地摸了摸自家傻孩子的狗头:“还好我俩讲话是真的小声。”

    “那你待会吃完能等我一下么,我有话想跟你说。”于英光说。

    秦杨:“行。”

    时杰飞诧异:“这都无动于衷?!”

    他又悄咪咪摸过去跟渐江咬耳朵:“我还记得你之前有跟我说过,诺神去年牛顿杯小组赛时他们那组都是菜队友,给他拖后腿的事儿吧。”

    “嗯,说过。四个队友要么智商不行,要么反应太慢,除了他只有一个勉强在线的,最后力挽狂澜,把他们队拔到了第五。”

    “你说诺神读书竞赛这么牛逼,在感情上……是不是不太行?”

    邓诺怡然自得地吃着菜,还用公筷夹了一只蒜蓉虾和一些难夹住的粉丝放到秦杨碗里。

    秦杨转过头来,看到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时杰飞一脸便秘,还有点儿愤愤不平,渐江仍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虽然有点怪,但都没邓诺奇怪。

    “你干嘛,一句话不说。”秦杨奇怪道。

    吃个饭,笑的像朵花一样,招谁呢。

    “吃饭讲话不卫生,来,吃菜。”邓诺安抚道。

    有病。

    秦杨默默道。

    邓诺的笑有好几种,大多数是虚伪的笑,挂着伪善的笑容使他看起来极具欺骗力,相当亲和。

    还有一种是欠揍的笑,这是他最熟悉的,也是最顺眼的一种。

    还有一类,就是现在这种。看上去似乎温和儒雅,谦逊有礼,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实际上秦杨完全看不懂。

    秦杨没见过他这种奇奇怪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面部肌肉瘫痪二十年选手在线谴责。

    晚餐结束后,于英光找人临时顶了下,和秦杨找了个地儿聊了会。

    回来时时杰飞和渐江已经走了,还剩邓诺一个人在饭店门口等着。

    “在外面等不冷么。”秦杨踏上台阶,扯了扯他袖子,“走了,回学校了。”

    邓诺哈出一口白气:“你都不怕冷,我还怕什么。”

    “也是。”他看到邓诺手里只有一把伞,“伞呢?怎么只剩一把?”

    邓诺撑开伞,冰凉的雨水打在伞面上飞溅开来:“渐江他们伞坏了,把我的借走了,只好委屈你跟我一起撑一把。”

    “伞坏了?”秦杨怀疑地嘀咕,“他们两个晚饭时候一直鬼鬼祟祟。”

    这两天持续降温,加上h外这一带靠山,还是阴面,冷的格外快。

    原先只是风大,从中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这寒意便一发不可收拾地侵袭入骨。

    秦杨兜起帽子,拢了拢小工装,挤进伞下,禁不住牙齿打颤道:“怎么冷的这么快。”

    风大雨大,纵使两个人再怎么挤在一起,雨水还是不可避免地打在身上。

    回学校的路上灯火亮堂,路边商铺还开着,但都是餐饮店,一家服装店都没有。

    邓诺不经意间碰到秦杨的手指,触摸到一片冰冷。

    “你拿下伞,我衣服脱给你穿。”邓诺说着就要把伞柄给秦杨。

    秦杨一把推了回去,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嘴哈热气:“我说冷又不是问你要衣服,再说了,当初是谁说不会把衣服给我穿的。”

    当时?

    邓诺笑了。

    那次周末去地铁站的路上,给他买了糖葫芦的秦杨也是像现在这样冻得发抖。

    只不过脾气比之前不知道硬.了多少倍。

    “真不要?”他问。

    秦杨往他那边拱了拱,手插.进他口袋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个子高的撑伞,有什么问题吗。”

    邓诺叹了口气:“要不然你爬我背上来,这样两只手都能进来捂着。”

    秦杨狡黠一笑:“如果你真的要背我……那捂的就不是口袋了。”

    邓诺偏头:“还能是什么?”

    秦杨手一伸,朝他脖子摸了过去:“当然是这儿啊,更热乎。”

    “小弟弟你很高兴啊,越来越放肆了。”邓诺握住他的手,塞回衣兜里。

    从外面街道商铺走回学校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个点本应挺热闹,却因这气势汹汹的大雨挡住了同学们放浪的脚步。

    “那牌子上写的什么?”

    鼻子上被眼镜鼻架嗑出来的小痘还未消下去,秦杨眯着眼,磅礴大雨中,h外侧门柏油马路对面竖着一块挺大的路牌。

    指向马路深处,山的脚下。

    邓诺揽着秦杨,头顶昏黄的路灯似是没电了似的闪了闪,最终油尽灯枯,熄灭了。

    雨势渐小,随着风歪歪斜斜的吹到人身上,后背都是凉的。

    他望着对面那块牌子,念道:“远山公墓,向前900米。”

    作者有话要说:

    鬼鬼祟祟时杰飞:不能让他们两个分开!江江,快,把伞搞坏!我们借他们的!

    第39章

    邓诺能感觉到秦杨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邓诺问。

    秦杨隔着雨幕,遥遥望向那看不清字的路牌,茫然地推了一下眼镜,却摸了一手空,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或者念什么专业?”

    邓诺不动声色地往身侧挪了半步,刚好挡住他背后的雨:“算有吧,想学医学这方面的。你呢,打算去研究天文,还是去造火箭?”

    在衣兜里随意放着的手轻轻蜷起,秦杨道:“都没有,我想修地球。”

    邓诺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修地球是个什么说法,和地质相关的?”

    秦杨抿嘴,艰难地做了会自我思想建设:“就是种地。”

    种地,把土翻出来,种子播进去,过段时间又翻翻垦垦,不是修地球是什么?

    邓诺:“修地球……挺别致的说法。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他上上下下扫视一圈,笑道,“似乎形象不太符。”

    秦杨白了他一眼,不屑道:“你以为我该怎么样,还真去造火箭了?”

    邓诺觉得说不定还真行,但看到秦杨本身不想多谈这个,便顺着他话道:“我寻思着怎么着也该是养殖这类的,至少开个养猪场,当个厂长,吃肉不愁,不是更像你一点儿么?”

    秦杨差点隔着布料把这人腰骨头给捏碎,咬牙切齿:“你说屁呢!”

    “所以你为什么对种地那么执着?邓诺含笑道。

    他顺着秦杨的目光落在那个指路牌上,看到秦杨收了笑意,淡淡道:“我爸给我留了几亩地,在家边上,荒了可惜。”

    邓诺挠挠他的头,温和道:“原来你家是地主,下次能请我去你家做客吗?我想见识见识拥有土地的富豪。”

    秦杨笑着拍开他手:“有机会再说吧。”

    邓诺忽然神神秘秘道:“我之前听h外的同学说,他们学校后山翻过去就是这个远山公墓,这条路应该是穿过隧道的。”

    秦杨绷住了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全国很多学校都有咱们学校原址是坟地啦、以前有过跳楼啦闹鬼啦之类的传言,但秦杨从小到大都没在怕过。

    因为他很幸运,小学到高中的学校都挺正常,没听过什么传言。而且他从不住校,更不用担心晚上睡觉会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