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竞的座位离言笑得不远。

    临出门时,他敲了言笑的房门,准备催她跟公司大部队一起走。

    结果开门的是个男人。

    高竞并不具体负责这次的活动,虽然觉得眼前的人面熟,但一时并没想起来是谁,于是愣在那里,十分惊讶,然后后退两步,看了看房间号,确认是言笑的房间没错。

    章程认识高竞,言笑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他做事,对他亦师亦友,他清楚,也很感激。

    “来找言笑么?”章程先开口。

    “是”,高竞脑子高度运转,女生房间里这样坦然自如地出现一个男子,那么,不管怎么说,两人关系匪浅。再加上昨晚沈星从卫生间回来,说言笑在处理感□□宜,心里倒是有打过预防针。只是他还是惯性思维,以为是魏艾或彭博其中的一人,结果不是,因此惊讶。此刻已经隐约想起昨晚敬酒的董先生和他的朋友,这个人,便是章先生。于是他把准备催促的话语,变成了问句:“公司安排的去机场的大巴还有半个小时就出发了,言笑还一起坐吗?”

    章程往里间望了望,言笑正在洗澡,吃饭的时候服务员不小心,洒了点汤汁在她身上,行李也还没有完全收好,他回过头来,笑着朝高竞摇了摇头,“我们自己去机场”。

    “好”,高竞点头,但仍旧不够放心,一来没见着言笑,二来他甚至不知道跟他对话的是谁,他就这么走了对下属安危属实有些草率,于是正式发问:“不好意思,昨晚酒喝的有点多,没记清楚,您怎么称呼?”

    “章程,规章的章,路程的程”。

    “哦”,这个名字高竞倒熟得很,复核嘉宾信息的时候见过几次,做通信研究的大佬,没想到看着倒还年轻。

    “我们这次活动的大嘉宾,谢谢关照,我叫高竞。”

    章程点头,说你好。

    他看出来高竞的犹疑和担忧,但两个大男人这么站着也很尴尬,便提议:“言笑在洗澡,要不一会儿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高竞接受了,点头,“好,打扰了”。

    然后退场离开。

    十分钟后言笑打来电话,让他们先走,自己自行去机场。

    他本想问一下关于章程的事,可实在无法下嘴,他也不是八卦的人,便作罢。

    在休息间候机时,章程离开了一会儿,想去登机口给言笑咨询办理升舱的事宜,高竞这才有时间问一问言笑。

    “怎么回事?”高竞带着一丝疑问,一分调侃。

    言笑先叹了口气,沉默了好几秒不知道怎么开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就以你看到的为准吧!”

    ……

    ???

    在认识魏艾之前,言笑根本不谈恋爱。作为并肩奋斗的上司,他太清楚言笑的优势了,身边追她的人就没少过,她不是头脑一热一见钟情的人,章程,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活动才认识的人,甚至,他能来这个活动,说不定都有言笑的因素。

    “这次活动之前就认识了吧?”

    言笑点头,“认识很多年了”,她低了眉眼,仿佛在沉思,“真要从认识的时候算起,已经十七年了”。说完笑了笑,那笑容,竟不知是欣慰多一些还是苦涩多一些。

    高竞点头,若有所思,哪怕是因为成年人的社交体面,他也不会再问下去了。

    再者,跨度这么长的情感故事,一定纠葛重重,他尤其害怕复杂的情感,总觉得烦扰。于是开始敷衍:“哦,那挺好的。”

    言笑倒是听出来了,笑了,“怎么,这么快就没兴趣了?”

    “你知道的,我怕这世间所有复杂的情情爱爱”。

    言笑有时候无法不佩服高竞,他总说他是个直人,所有事情他都要直来直往,直截了当,可是他于人情世故上又十分聪明,她从没跟他说过章程,他今天也才第一次正式接触章程,他几乎就能把她和章程的关系和过往推想个七七八八。

    或许,这正是他年轻有为的原因吧!情商高,却不虚与委蛇,看透世情,但做事只套自己的原则秉性。

    “是”,言笑无奈,只希望以后高竞遇到一个会让他情不自禁把自己绕起来的人,到时候再嘲笑他。

    登机后,章程来言笑身边,看见高竞,点了下头,高竞此后一心无挂碍,只管自己了。

    章程觉得,跟以前相比,言笑话少了很多,大多数时候,把自己照顾得井井有条,再也不会等着他帮忙拿行李、办登机手续。

    关于她自己的一切,不再假手于人。

    言笑这些日子经历工作和情感的轮番轰炸,总归容易累些。飞机才起飞,她的困意就袭来了。

    她对章程说自己想睡会儿,章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