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什么,起身找了找,终于找到还没拆的毛毯,准备给言笑盖上,谁知言笑已经拿了她自己的,往身上盖了。

    章程拆了一半拿出来,只好搭在自己的腿上。

    言笑已经闭了眼躺好。

    章程看着言笑,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样习惯性的防备姿态,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她再不会侧过脸来,只看着他的方向睡觉,也不会空出手来,紧握住他的手。

    她在痛苦里养成了许多习惯,能保护她不轻易再受伤害的习惯。

    中途空姐提供餐食的时候,言笑也只摆头,章程要了一杯温牛奶,喊醒言笑想喂她一点,言笑伸手接过去,喝了两口便放着了。

    坐车回家的时候,车子晃啊晃,她便又双眸困顿,抓住最后一点时间,闭了眼入睡,可头摇摇晃晃的,睡不安神。

    章程看着这样倔强的言笑,生出了许多无力感。

    他坐过去了一些,在言笑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抱进了怀里,用她躺着舒服的姿势。

    不说话,只是安抚她,让她好好睡。言笑也没挣扎,轻轻点头照办。

    章程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言笑的小区,拿完行李,司机便开走了。

    言笑还没来得及制止,车子已经驶向小区门口了。

    她不免有些尴尬。

    因为,章程的行李,好像也都搬下来了。

    她站在自己的行李边,正在思忖。

    章程拿过四个行李箱,其中有三个都是言笑的,对言笑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言笑拎了仅剩的大包,和章程的公文包,每走一步都很忐忑。

    她听到了他说‘送她上楼’,既是‘送’,便会离开。

    言笑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抠字眼。

    进电梯的时候,她实在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忍了一路,到门口拿钥匙开门,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于是停下动作,转身:“我到了”。

    她对章程说。

    章程的手抓着行李杆,沉默了几秒,松手。

    “好,那我走了”。

    章程说完,转身走向电梯口。

    言笑开门,门锁打开的同时,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章程的公文包,于是转身,“还有你的包”。

    章程几乎立刻望过来,走过来。

    他没接包。

    只望着言笑,“晏晏,我有点渴,能进去喝杯茶么?”

    任谁都能知道,这是句扯谎的话。

    而且言笑家,也没有茶。

    可是他望着言笑的眼睛,深情且落寞,言笑陷在这个眼神里,犹疑了。

    他说他渴了……

    他不过是想喝口水而已……

    这需求,很正常。

    言笑不经意间微微点了头。

    门锁已经打开,章程推开门,把东西搬进去,言笑放下手里拿的包,径直朝冰箱走去,打开,拿了一瓶矿泉水。

    转身对章程说,“我家没有茶,只有水”。

    章程关好了门,放好行李,大步向言笑走去,微微皱着眉,仿佛并不关心她在说什么。

    走到跟前,拿了言笑递过来的水,放到一边的桌上,然后立刻紧紧拥住言笑,胸腔起伏,吐纳了很长的气息。

    “晏晏,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他在她耳边说。

    然后又微微推开言笑一些,低头看她,抬了她的下巴,让眼神对视。

    接着说到: “晏晏,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以后,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言笑眼里聚了水汽,他看不得,复又抱了她,一手抚摸她的头,细细地蹭她,用体温传递那些只能通过亲密的靠近才能获得的温暖。

    言笑住的地方虽然并不大,但比较宽敞,七十多平,只做了一室一厅。

    章程只觉得温馨别致,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他知道,言笑在生活,一向细心有条理,读大学时就把他们在西边住的小房子布置得很温暖干净。

    进卧室前,言笑拦住了章程,让他等会儿,自己开了半边门溜进去收拾整顿一番,好几分钟后,才开门,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章程并不在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进卧室,把行李箱里一些衣物放进衣柜里,却在衣柜的里间发现了一些男士衣服,从春秋衬衫到冬天的厚大衣,都有。

    他本能的伸手去拨,想腾些空间出来,伸到衣服上时,突然顿住了,动作停滞,想起那个陪过言笑一些时日的人,于是不再动这些衣服,只把自己的放进来。

    言笑在客厅,陷在松软的单人沙发里,等章程。

    一切就这样发生了,那就这样吧!

    她无力抵抗,抵抗要花太多的精气和力量,说不定也无济于事。

    家里一个人住刚好,两个人……不知道章程会不会住的习惯?

    可跟他有关的一些日常用品,却要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