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瑜轻哼一声,随即坐回去。

    他望着林骁,出声道:“还记得你从祥宁县带回来的那具棺椁吗?”

    林骁低着头,手却紧拽被子。

    “那与你有何关系?”

    纪少瑜往后考在椅子上,环抱着双手,嘴角玩味道:“你把我爹的尸骨带走了,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

    林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识问出声道:“谁告诉你的?”

    纪少瑜眼眸一暗,心里道一句:“果然。”

    “说说吧,我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林骁:“…”

    他真的懵了。

    纪少瑜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说完以后,只怕…

    林骁选择沉默。

    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脸色在灯下渐渐变得惨白。

    纪少瑜眼中的冷意越来越盛,直到他不耐烦地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你现在要是不说,那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林骁心口一痛,眼里也有了泪光。

    他看向纪少瑜,话还未出口,整个人就已经惨得不像样子。

    纪少瑜不想听了,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

    当年离开祥宁县,他爹的坟上的土是翻新过的,那时他就隐隐有些怀疑。

    林骁带着棺椁入京,一直暗暗维护纪府,又出手

    解了纪府的困局。

    他试探请林骁带兵入宫,林骁也来了。

    最重要一点,林骁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

    前世他几次遭遇追杀,最惨一次差点丧命,就是因为心脏异于常人得以侥幸逃生。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怎么不去联想?

    他知道黄家的人为什么那么厌恶他,毫不犹豫地将他卖掉。

    因为他爹不是黄家的子孙,他也不是。

    可关于他爹的身世,他却是一无所知。

    纪少瑜看向林骁,只见他老泪纵横,哭得身体都在颤抖。

    他站起来,想出去透口气。

    “别走!”

    林骁喊道,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纪少瑜怕他牵动到伤口,回头按住他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林骁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

    纪少瑜坐回去,静静的,也不说话。

    林骁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鼻腔里酸涩得很。

    他过了好一会才缓和下来,然后开口把他和曹英的故事讲了一遍。

    当说到曹英寒洞生子,痛苦地将孩子送走,出嫁当日上吊自尽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纪少瑜原本以为,林骁都到这个年纪了,再悲痛的往事他都能原谅。

    可当他听完以后,自己却已经红了眼。

    他站起来,怒骂道:“蠢!”

    压抑的痛苦从胸腔里传来,纪少瑜难以遏制地落泪。

    熟悉到痉挛的痛跟当年的他多么相似?

    为了功名,为了前程,为了能够体面光鲜地回来?

    他们骨子里的执拗多么相似?

    他们的命运又是多么相似?

    如果没有重生,他和林骁的下场又有什么区别?

    纪少瑜哭着哭着,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