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出入林家更为方便,几乎是和林余同居了。

    陈梦为此闹他着家,但到底儿子长大了管不得,闹了几次也就无可奈何由着他去了。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的过下去,但变故打得人措手不及。

    顾博毫无预兆中风入院,连话都说不全,将近是瘫痪。

    顾衡忙得不可开交,林余见他整日愁眉不展也帮不上什么忙,天空好似蒙上大片大片的愁云,再也无法拨开。

    接到顾衡出车祸时,林余正在家处理公务。

    而半小时前,他才和顾衡通过电话。

    噩耗突如其来,好似大山轰然倒地,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碎裂开。

    林余感觉自己穿衣服的时候全是都在抖,十二月的天,冷得可怕,他十指僵硬,好不容易才把毛衣套上。

    忽然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没理会,匆匆忙忙抽了件大衣就往外赶。

    他得去见顾衡,顾衡需要他。

    却在见到客厅上的身影止住了脚步。

    顾沉笔直地站在那儿,他没有心思思考他为什么来,为什么有钥匙,牙齿都在打颤,“你哥出事了,跟我去医院。”

    擦过顾沉肩膀时,左臂猛然被抓住,他皱眉想要甩开,顾沉的音色如同窗外飞雪冷进骨子里,“不准去。”

    林余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林哥,你得待在这里。”

    林余不知道他玩什么把戏,满心都想着顾衡,提高音调,“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说着,不耐烦地甩开顾沉的手转身离去,走出两步,一只手从背后横来,他甚至没时间做反应,鼻口就被白色方巾捂住了。

    他猝不及防吸入一口,眼瞳猝然瞪大,不明白为什么顾沉要做出这种举动,手脚并用挣扎起来,但越挣扎,吸入的气体就越多,直到四肢绵软不受控制地往地下栽。

    顾沉抱着他的腰,让他得以站住,他听见耳边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你还想去哪里?”

    像是有一条蛇盘旋在他身上,林余脑袋不太清醒,但身体本能告诉他,他现在很危险。

    他想逃跑,却连话都说不全,“你,你……”

    顾沉没理会他,直接将他拖到卧室扔到了床上,真的是扔,林余脑袋一晃,难以思考了。

    他视线朦胧,看见顾沉在脱他的衣服。

    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不是他认识的顾沉。

    直到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林余才终于意识到事态已经不是由他掌控。

    顾沉变得好陌生,就好似换了一个人,抚摸着他的脸,如同情人呢喃,“林哥一定很费解,想要我告诉你吗?”

    林余浑身都在发抖。

    “两年前,我就买通了父亲的家庭医生,他会中风不是偶然,是药物日渐渗透所致,”顾沉见到林余不断收缩的双瞳,“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想问我哥的事情?”

    林余不敢深想,他还在祈祷这只是一个噩梦。

    “是我,”顾沉靠近他,舔舐他的脸颊,轻轻笑了,“你没猜错,是我安排的。”

    林余用力地想要握紧五指,他眼睛迸发出怒意来,竟是痛心又是疑惑。

    顾沉讨厌他这种眼神,抓住他的头发与他对视,整个人翻身压制住林余,慢条斯理道,“你觉得奇怪对吗,这其实很好解释,我要顾家,也要你,花些心思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很值得。”

    林余无力地想偏过头,顾沉太陌生了,他从来没有在顾沉脸上见到这种神情,癫狂而神经质,但他的头发还在顾沉手里,动弹不得分毫。

    一句句更加难以置信的话从顾沉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千千万万根针扎在林余心里。

    “林哥,我喜欢你。”

    “我在你家安了摄像头,这些年你做了什么我都清楚。”

    “你和哥哥谈恋爱,和哥哥上床,跟哥哥撒娇,跟哥哥索吻,我全部知道。”

    “林哥,能不能也对我这样呢?”

    “我喜欢你,喜欢得要疯掉,不惜伪装这么多年才得到你,我好辛苦。”

    “我爱你,林哥。”

    林余闭上了眼,想要屏蔽这些锥心刺骨的话。

    就因为爱,便要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吗,他不能理解顾沉的爱。

    爱应该是两情相悦,是你情我愿,是年少时怦然心动,是长大后相濡以沫。

    顾沉根本就不懂爱。

    林余咬得牙都要碎了,才发出模糊的音色,“畜生……”

    这些年顾衡从来都没有加害过他,他怎么忍心对顾衡出手。

    若知道他的接近会养出这么一条小白眼狼,他即使看着顾沉沉沦,也要袖手旁观。

    顾沉无所谓一笑,缓缓而坚定地分开了林余的腿,堵住他的唇,含糊道,“我不在乎林哥怎么看我,我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关于那夜,林余不敢再去回想。

    顾沉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他被逼得崩溃大哭。

    太狼狈也太难堪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能理解,也永远不会试图理解。

    顾是一头嗜血的猛兽,把他连皮带骨地啃食得干干净净,到头来,还要情人细语在他耳边呢喃,“林哥,我爱你。”

    如同一句魔咒,他永生永世逃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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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结束回忆了~

    第22章

    林余是惊醒的。

    他的梦太清晰,好似又回到了和顾衡在一起那段日子,为了未来努力着,尽管前路有许多未知数,但依旧能见到光亮。

    可忽然有乌云密布将所有的光芒都遮盖起来。

    有绳索从他身后紧紧将他拴住,任凭他怎么挣扎都只能被束缚在原地,而牵着绳索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头往上看,便见到昏暗处俊美的脸。

    顾沉带着笑容,精致的五官微微扭曲着,眼神里一片寒意,毛骨悚然。

    他想叫想逃跑,却又落入顾沉的圈套,叫他呼救不得逃跑不能,只能被结实的臂膀用力地拥紧。

    肺腑的空气因为这令人窒息的拥抱而逐渐流逝,林余张大了嘴喘息,猛地一挣,彻底从梦魇里醒来。

    寒冷的冬天,他吓出一声汗。

    房间空荡荡的并没有人,他呆滞在在床上躺了很久,才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

    他知道的,尽管顾沉不在他身边,但这间屋子多的是监控他的摄像头,就如同顾沉所说,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尽数掌握在顾沉手里。

    他是笼中雀,是网里鱼,是顾沉的掌中之物。

    全身都因为汗而黏糊糊的,热水从头浇下来终于缓解了他过分紧张的情绪。

    两年前,顾衡车祸后,造成大面积软组织受伤,加上脑部收到重创,再也没有醒来过。

    也是这时,顾沉逼迫中风的顾博签下公司转让书,将陈梦松进精神病医院,他做得决绝,毫不留情面。

    但顾博欠他,陈梦欠他,唯独顾衡是无辜的,只不过因为他扭曲的爱意,就要叫顾衡买单。

    林余不是没有尝试过检举顾沉,但他不过一个普通人,无权无势,几次之后顾沉丝毫不损,反倒是更加折辱他,他终于看清,蝼蚁难以撼动大树。

    顾沉放任他所有的小动作,让他尝遍了走投无路的滋味后,只能乖乖地回到顾沉身边,求顾沉留下顾衡一条命。

    他的哀求,他的眼泪都是顾沉发作的催化剂。

    顾沉不顾他的意愿,一遍遍掠夺他的身体,鞭挞他的精神,叫他屈服妥协,直到拔去他身上所有的刺,变成如今百依百顺的模样。

    他的软肋是顾衡,顾沉很清楚。

    他要顾衡活下来,就要永永远远留在顾沉身边,这是一笔毫无公平可言的交易,但他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他曾忤逆顾沉,当晚顾沉将他带到顾衡病房,让他亲眼看着呼吸器被拔掉,看顾衡一点点苍白的脸色。

    他被压制着,怒骂控诉,却在顾衡流逝的生命里终于服软,攥紧顾沉的裤脚,主动认错,哀求顾沉唤来医生挽救顾衡。

    可他何错之有,他当年大可做个冷情之人对顾沉的苦视而不见,偏偏同情心泛滥,沦落到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里。

    两年的相处,顾沉早不是他印象里的清瘦少年。

    他甚至不能在顾沉身上见到一丁半点那日沙发上蜷缩着怯生生的孩子的影子。

    林余承认,他怕惨了顾沉。

    顾沉疯起来,叫人胆战心惊。

    他囚禁林余,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生活,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藏得严严实实,别人看一眼都不能。

    与此同时,顾沉又发了疯一般的嫉妒顾衡。

    他要林余的人,也要林余的心。

    林余忘不了那个晚上。

    顾沉同意他到医院看望顾衡,也许他是流露出对顾衡的在意惹恼了顾沉,回去路上顾沉冷着点一言不发,他尚未察觉到危险,等回到别墅才知道大祸临头。

    他刚洗完澡出来,就见房间里放了投影仪,以为只是顾沉兴起想看电影,就沉默地坐到床上去。

    林余无意识抗拒跟顾沉交流,两人待在一块,不是做、爱就是死一般的沉寂,林余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等了一会儿,白墙上投射出光影,林余起先并不在意,渐渐地听见奇怪的声响,才猛然抬起头——白墙上投射的,分明是他之前的房间。

    而播放的内容叫林余难以再看一眼。

    竟是他和顾衡上床时的视频,连带着声音也一同录入。

    林余眼里迸发恨意,羞恼万分地瞪向顾沉,而接收目光的人却气定神闲地迎了他的怒气,甚至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林哥,不好好欣赏吗,这可是你最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