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要是曾忆昔,他反而还不担心。

    说到底,他们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曾如初,在她吃穿用度上甚至比对曾忆昔更上心。

    但终究又不是亲生的,亲生的自己打俩下骂几句不碍事,眼前这个还不能说重话。

    磕着绊着也更为紧张,怕不好跟逝去的人交代,也怕活着的人说他们俩没好好待这孩子。

    --

    回房后,曾如初走到窗边。

    曾繁清买这房的时候就图清净,他们这栋楼离外面很远。

    她根本看不到那条路上的一点动静。

    脑子里不禁又想到傅言真后面的那个眼神。

    她手指蜷紧,抑制不住的慌张。

    没多久,便走回书桌前,拿过手机给傅言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她没话找话地问了句:“你是回家吗?”

    “不然呢。”傅言真声音很淡,透着一点倦意。

    “……对不起。”她现在有点后悔,为她没去那个聚会,为她没陪他走走……

    “对不起什么?”傅言真淡嗤了声。

    “刚刚我舅妈打电话……所以没能陪你走一会儿。”曾如初解释。

    隔了好几秒,傅言真“嗯”了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快没电了。”他说。

    “……好,你回去早点休息,”曾如初想到他刚说不开心是因为她,所以又说了句,“你今天很棒,很多人都给你加油说你厉害,你不要……不要因为我不开心。”

    沉默几秒,傅言真问了句:“那你给我加油了吗?”

    曾如初:“嗯。”

    “喊我名了吗?”

    “……嗯,”曾如初说,“我喊了。”

    电话里传来了一点笑声。

    “喊几遍了?”他问,吊儿郎当的语气。

    “不记得了,我喊了好多声。”曾如初实话实说。

    “好多声啊?”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她还没察觉话里的暧昧,脑子只想着别让他不开心,“是啊,嗓子都哑了。”

    语气不自觉地,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傅言真又笑了声。

    “……啊?”她刚刚只顾着看他脸色,一时很慌。

    “喊我名喊的嗓子都哑了,”他叹了口气,“这不得买杯奶茶啊,这么辛苦。”

    “……没关系的,我自己买了旺仔牛奶。”曾如初说。

    傅言真低低的笑,“小傻子。”

    “……你还骂我。”

    “这是骂?”

    “……就是。”

    “我手机要自动关机了,”傅言真说,“回家给你打。”

    吃饭那会儿,他人在曹营心在汗。

    一直玩手机,将电快玩没了。

    “嗯。”曾如初乖乖应了声。

    她躺床上,想着傅言真刚刚的笑声。

    所以,他这是又开心了吗?

    蓦地,她的心情也跟着舒展。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接到傅言真电话。

    他们从说到凌晨两点,手机余额提示不足,她才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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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吃完中饭,她要出去一趟。

    傅言真喊她。

    电话里,他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她说没特别想去的。

    傅言真后面说:“那你就来陪我练箭。”

    他年末有场很重要的比赛,全国性的大赛。

    她背着书包来到俱乐部,傅言真这回在门口等她。

    旁边还有几个男的,一看到她就笑,“呦,普通同学又来啦?”

    曾如初:“……”

    傅言真看她脸红的快抬不起来,脱下外套扔她脸上,然后拽着她书包带将她带进屋。

    其实这样更招摇。

    一路上都是笑声。

    她没敢拿下傅言真的外套。

    任它挡着脸。

    直到进了屋,傅言真这才把罩她脸上的外套摘了下来。

    一看,这脸红的像猴屁股。

    “普通同学也不好意思啊?”傅言真笑话她,“脸红成这样?”

    “……闷的。”曾如初背过身子,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却发现打不开门,钥匙在傅言真那里。

    傅言真叹了口气,跟着过去,帮她把门打开。

    闷闷沉沉的笑声刮着她的耳。

    又在笑话她。

    跟在他身边这些天,曾如初才发现,他其实不是不学无术。

    傅言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很认真的对待他决定要做的事。

    他们一个在外面练箭,一个在里面写作业。

    她写完作业出来找他,也不打扰他节奏,自己找个地儿坐下,安静看着他练习。

    她一时间想到顾城的那首《门前》:

    草在结它的种子

    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就这样看着他,她就觉得很美好。

    甚至是一种比美好更深沉一点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