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成陶染转回头看他。

    刚刚贺启笙确实也来和她打招呼。

    但是她没好意思总麻烦他。

    陶染摇头:“没,就是说了两句话。”

    “给他也没用。”贺南初懒洋洋地说:“他比晏姝大几岁,有代沟。晏姝一向不和他玩。”

    “哦,我知道了。”陶染重复句:“我真没给他。”

    怎么像个孩子似的,谁和妹妹感情好也值得到她一个外人这炫耀一番。

    陶染像到这,嘴角挂了笑。

    就这点,他还和以前一个样。

    车子几个颠簸,陶染朝外看才觉察这是她家附近。

    她家不远处天天施工修路,自她住进来进没消停过。

    所以,道路总是不平。

    “这是去哪?”陶然迟疑地问:“我家吗?”

    贺南初挑眉,一副这问题十分离谱的样子。

    他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

    话音刚落,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院子里。

    随着刹车的停顿感,车厢里也变得安静下来。

    陶染诚恳道:“今天多谢你。”

    “嗯。”他混不在意地接受这句谢意。

    就这么下车,就好像再次把他当做工具人,一个送她回家的工具人。

    陶染想,这不应该是她的待客之道。

    她舔舔唇,迟疑地问:“那要不要顺便进屋喝杯水?”

    说完,她就后悔。

    她说了什么?

    她往常只是这么客套客套送她回来的同事。

    这位可是有过千丝万缕关系的前男友!

    前男友!

    和那些同事不一样!

    前男友大晚上进单身前女友房间!

    陶染忽然醒悟过来。

    她慌忙补充句:“没事,我知道你忙。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下车了。”

    麻利地解开安全带就要逃。

    “啪嗒”一声,是驾驶位的安全带声。

    “好,刚好口渴。”

    “……?”

    就很离谱……

    第9章 染春光

    事已至此,陶染只能硬着头皮领贺南初进去。

    她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偷偷用余光瞥这位贺先生。

    希望他能识趣地向后转。

    可贺南初丝毫不愧就地跟着陶染就这么进去。

    昨晚萧橙在自己这玩到半夜一点才走。

    送完客人,陶染看着一茶几狼藉,把酒瓶子、果壳皮扔到垃圾桶,简单擦了下桌子就再没有力气。

    早上宿醉睁眼就八点多,匆匆忙忙去上班也没收拾家里。

    此刻的家里,是入住以来最乱的状态。

    抱枕歪七扭八散落在地上、沙发上。

    遥控器随便甩在茶几上。

    药盒摆在桌上。

    贺南初有洁癖。

    陶染警铃大作,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双客用男拖鞋递给他,急匆匆跑到客厅收拾杂物。

    贺南初指指这拖鞋:“喂,这鞋有人穿过吗?”

    真洁癖。

    陶染没空管他,手上的活没停:“没有,是新的。”

    “嗯。”

    陶染听出他是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没理他。

    贺南初站在玄关往里一望,又问:“两室的房子?”

    陶染知道她别墅住惯了的。

    也听不出那个语气是觉得她这房子大了还是小。

    她打开净水器接了水烧上:“一间是储藏室,放工具的。”

    一个房间专门被她用来存放挂衣服的全模道具。

    还摆着些曾经设计的婚纱。

    像警察视察现场,贺南初在客厅玄关、客厅仔细地看。

    他站在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是一小片灌木丛。

    又放下。

    陶染把茶烧好时,看到贺南初已经转到餐厅旁的工作阳台。

    那里,高高挂着几件男士的外套和衬衫。

    还有……自己的一些衣服。

    陶染叫住他:“茶水泡好了。”

    贺南初只远远望见几片黑色的男士西服衣角。

    他站在原地淡淡地答:“又不渴了。”

    从陶染的角度望去,他站在阳台玻璃门前。

    就随便一立,便能排出一张大片。

    “刚泡好,尝一点?新开的普洱。”她端起一小盅玻璃茶杯朝向他。

    贺南初转身,折回,接过。

    视线落在玄关处一双男士运动鞋上,和自己刚脱下的鞋并排。

    比自己的小些。

    陶染顺着目光,也看到那双鞋。

    她有点尴尬地瞥了贺南初一眼。

    贺南初站在茶几旁,轻轻吹了口杯中的茶水。

    神色淡淡地,没什么波澜。

    倒是茶水荡开几层波纹,一点点推开涟漪。

    前男友进家门就是有这么尴尬。

    陶染有点后悔自己请他进来。

    她佯装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

    “嘶——”

    真烫。

    这声音也没能吸引到贺南初的视线。

    陶染看他一直盯着看,解释:“就一个人住的话不大安全,所以买了些男士的鞋子摆在门口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