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雨水不干净这事,她自小就有的习惯。

    浴缸里,陶染一下下百无聊赖地朝自己撩着水。

    她学过防身术,在那个场景下,可以肘击,可以脚踢。

    用高跟鞋给他上难忘一课。

    或者,哪怕只是推开。

    甚至,只要张张口,喊停。

    可肌肉却有下意识的记忆。

    脑海里却不听使唤地一次次浮现出今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夏日蝉鸣的大学操场。

    漆成绿色的球场铁网边。

    “好学生是不是什么都会?”

    她骄傲地答:“那当然。”

    “那好学生教教我怎么亲嘴儿。”

    “……”

    第19章 染春光

    那天的夜晚,星星很亮。

    自诩前尘往事忘光了的她,却能回忆起那人嘴唇的凉。

    当真是美色误人。

    这家伙不愧是c大无聊校友吹上天的、人间妄想。

    当年c大评出的历届校草,都用的是高冷禁欲这样的字眼。

    到他时,变成了“看到这张脸就能联想到,如果做他的女友,和朋友家宴时,女友在下面拉拉他的手搞小动作,他仍然一脸正经和友人攀谈。”

    “送客后,友人前脚出了门,后脚便会被他按在餐桌上,被当作饭后甜点。”

    要命。

    她一点点把自己埋进浴缸里。

    试图用窒息的灭顶感,把画面清理出去。

    可许是今天忽然见到程离参的缘故,在水里的时候,她想起几年前那场雨。

    有一次专业选修课,陶染早早抱着课本挑了个位置坐下。

    临近打铃时,她下意识朝自己身后三四排的位置左看右看。

    可并没有找到贺南初。

    背后传来一串愉悦的笑声:“妹妹,在这呢。”

    陶染这才发现,贺南初这次就坐她背后,旁边说话的人她有些印象,可想不太起来是谁。

    那个人欠欠地拍了下低头看手机的贺南初一下:“我说你怎么马上就要比赛了不去体能训练,天天跑来课,原来是图这个。”

    贺南初坐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是上次你救的那小姑娘吧?”

    陶染回过头,漫不经心地听着后面的聊天。

    然后她想起来,这个不速之客是上次救她的人之一。

    因为当时注意力都在帽衫男身上,所以刚刚没能认出来。

    程离参很话痨,他见妹子转回身觉得没趣,看向窗外:“啧,这是要下雨了?”

    陶染和萧橙也往窗外看,确实下雨了。

    萧橙嘟囔句:“我没带伞,你带了吗?”

    陶染摇头:“没带。”

    萧橙担忧地说:“看起来还挺大的,浇我头上,我会不会脱发啊?”

    陶染也看着外面,祈祷下课的时候雨能停。

    程离参啧了声:“兄弟,带伞没?”

    “没有。”贺南初冷冷地答。

    程离参吊儿郎当地说:“上次你下雨天赛车,不还碰到泥石流。这么大的雨,就没点阴影?”

    陶染支起耳朵听。

    贺南初没答他。

    “我是吓到了,”程离参继续说:“你怎么做到什么都不怕的?我就佩服你这个劲儿。”

    “不过……”程离参碰了下他的手肘:“这个妹子我听说过,追她的能排到校门口。什么条件的都有,都被她拒绝了,场面极度无情。兄弟,你收收心。不然,我都提前心疼你情路坎坷。”

    不知是不是故意,程离参的音调升高,吐字清晰地落入陶染的耳朵。

    陶染低下头,在白纸上唰唰唰开始涂画,这是她的解压方式。

    临近下课的时候,雨并没有停,反而越演越烈。

    萧橙劝她干脆在教室里上会自习。

    陶染拧眉:“不行,半小时后,我约了导师见面。”

    萧橙没办法,陪着她下楼。

    夏季的雨下得又急又快,霹雳吧啦向地上砸,每一颗水珠都砸成巨大的水花。

    下雨的缘故,空气的闷热一扫而空,反倒有些凉意。

    陶染只穿了件连衣裙,这要是冒雨出去,湿透不说,肯定还要着凉感冒。

    陶染站在一楼大厅的门口,伸手试探雨水的大小。

    旁边一句低沉地:“借过。”

    她看见贺南初冒着雨急急跑出去。

    连成线的雨幕里,他的黑色t恤贴在身上,在雨里快速奔跑着。

    他的同伴程离参试探地向雨里迈了一步,而后停下朝远处喊:“喂,兄弟!等雨停了再走啊!”

    陶染看着雨里越跑越远的人,感叹他可真是什么都不怕。

    这种念头没多久就被她抛之脑后,因为她是真的赶时间。

    她的包里还有块要给老师看的刺绣样布,若是被雨水打湿颜色根本就没法辨别。

    陶染焦灼地翻着手机,查看陆城今天的天气预报,祈祷这场雨能赶紧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