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也一直是以为他的骄傲,支撑他半步没有她的生活半步。

    现实却丝丝缕缕都在告诉她,他的骄傲早在那会被她和她的家庭打击得半分全无。

    她还记得那天在饭店仓皇推门朝他求助的时候,望见他镇定地举杯和桌上人谈笑。

    那样的镇定自若与运筹帷幄。

    他用了几年的时间,放弃阳光灼灼的赛道,放弃了为他嘶吼的呐喊,放弃了前半生所有的梦想。

    脱胎换骨,变成了眼前这样的人。

    她不知道,他日常握着毫无力度的方向盘,脖颈没有负重,被限制在交规的速度里时,会不会觉得压抑和死气沉沉。

    她只知道这一年也进了新的领域,步履维艰。

    想必,贺南初这几年剥肉重塑的过程,怕是艰辛磨难异常。

    直到他做到极致、做得拔尖,才肯回来。

    可回来后,也不敢一丝僭越,缓缓敲打她的态度……

    门口传来响动。

    陶染睁大眼睛,看到他一身笔挺的拎着塑料袋站在她面前。

    她未着寸缕。

    她睁着眼睛,惊到不知如何反应。

    就看到他们差距渐小至逐渐的平等。

    浴室的流水顺着他的发梢,淌在紧实的胸膛,没入半截藏在西裤里的人鱼线。

    她才知道这家伙入水后,才是摄人心魄的鱼人。

    眼睛像能勾人的明珠。

    她挪开头,红着脸说:“你回来还挺快的。”

    贺南初笑:“怕你等得急。”

    陶染赶紧解释:“我不急,不差这三五分钟……”

    剩下的话,被吞没进腹。

    她被人牵引着,学着去解卡扣。

    他的声音杂合着水流声消散不见:“差这三五年。”

    从再次相见到今日,他们省去了很多熟悉的过程,像疾风骤雨。

    像这花洒又急又大的水珠。

    砸得她呼吸都有点疼。

    浴室的雾气氤氲,越发透不过气。

    一声声低哑的“九九”,唤得她幸福又心酸。

    心酸至混着花洒砸下的水珠,偷偷掉了颗泪。

    -

    后面,他们进了卧室。

    没什么力气,她站都站不稳。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嗓子都疼的陶染意识到这人应该算是个水怪,她确实是只被水怪吃掉的鱼。

    刚洗完澡的陶染这会身上懒散散都是汗。

    很不舒服,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晃了眼手机已经近凌晨。

    “你怎么了?”身旁的人翻起来问她。

    “一身汗,我再去冲一下。”陶染有气无力地说。

    “那我也去吧。”

    贺南初把被子掀开,找了拖鞋站在地上,把手伸出来看样子是要拉她。

    坐起的陶染看到刚从超市买来的新床单,现在皱成一团。

    刚在浴室的经历忽然涌现脑海,她摆摆手,重新躺回去:“算了,我有点头晕,再躺会。你先去吧。”

    一块去?

    才不会重新落入敌手。

    贺南初:“那我也等会。”

    被子掀开,陶染又被人卷进怀里。

    听着他平稳的声音还有毫无倦态的面色,她有点忿忿。

    忍不住开口说:“你怎么现在这么黏人?”

    贺南初自我剖析了下然后说:“我有吗?”

    陶染点头:“有,黏人精。”

    “嗯?”

    倒也不好意思提,她没胆跟他一起去的事。

    陶染想了下说:“你每天发好多消息给我,你不是说你很忙吗?”

    真的很频繁,她几乎一会手机就要响一声。

    记得当初贺南初那会很忙常常不能及时回她消息。

    她心里很不舒服,就会也拖个几分钟再回他消息。

    现在想想,他大概是比赛训练实在忙不开,也觉得当初自己做得挺不好的。

    贺南初:“不冲突吧?我也是个人,得有个放松的时间。”

    陶染想了下,张口:“我现在回的不及时,是因为在开会什么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下,承认:“我当初是故意的,因为你那会回得很不及时,我就为了所谓的公平。我跟你道个歉……”

    一声低沉的笑。

    “我也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陶染意外地问。

    “输入中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然后隔上好一会,发一句也不是太难打的字。”

    “……”

    “所以,现在多补给你点消息。锻炼下你的输入法。”

    怪不得那么频繁的发消息。

    窝在他胸口的人笑了下。

    她又问:“那我发现,你给我打电话都特别准时,整三小时一个,有什么讲究吗?”

    贺南初静默一瞬,然后说:“是秘密。”

    没问到的陶染,继续数他的证据:“你不光电话比以前多,还赖在我家不走。衣服非得穿我那个衣柜的。连牙刷都和我买同一款。把我证件照摆你办公桌上,上次你公司的新来的员工看到照片以为我是老板,电梯里直接喊我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