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结一句:“你说你黏不黏人……”

    贺南初理直气壮:“不黏。”

    而后解释:“这是正常行为。”

    陶染干脆把话题绕回去:“我就是不想和你一块去案发现场。”

    贺南初愣了下,然后笑。

    “别笑!憋回去。”陶染皱着眉打了他一下。

    笑声并未停止:“想什么呢?我怕你站不住,再摔到浴室。打算扶你一把。”

    “……”

    “不过你要是有想法,我们也可以……”

    “闭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陶染,觉得嗓子疼。

    她懒得争辩得转了半个身。

    身上酸痛得要散架。

    脑子里想起刚刚的事儿。

    她觉得鱼肉要被整散架的时候,打算逃离这口锅。

    却被人拽住尾巴,按在蒸屉上。

    “别老往前跑,一会撞到头了。”

    她的头没能撞到床头,一直在撞空气。

    想起这事的起因,还是因为闻姿的电话。

    陶染呼了口气,跟他建议:“你还是继续赛车吧,我觉得你继续比赛挺好的。

    贺南初不甚在意地问:“怎么好了。”

    陶染随口说:“对身体好。能长寿,我觉得挺好的。”

    “你是说刚刚我身体好啊。”

    陶染有点忍无可忍,话题绕不开了是吗?

    她打了他一下:“您能闭嘴吗?”

    “呵,行,那我说点你愿意听的。”他仍带着笑意说:“我不打算再比职业了,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这不是实话。

    陶染打断他:“我不愿意听这个。”

    贺南初笑着问:“那你想听什么?”

    陶染一本正经地说:“我想听实话。”

    贺南初顿了下,然后说:“实话就是……现在心态跟以前不一样了。想做点有意义的。”

    有意义?

    从这三个字里,陶染很难不联想到父亲斥责他不务正业的话。

    她很难过得说:“你当年做的事也很有意义。每一场训练,每一次比赛都很有意义。你喜欢,就是有意义。”

    她不管那些身份地位和金钱。

    他甘之若饴的向往,是最有意义的事。

    “绕口令啊?”贺南初笑。

    接着床头的灯,陶染看到他毫不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

    哪怕提及到最深刻的隐痛,也能淡然自作地在她面前云淡风轻。

    她不想让他再一个人背负。

    想告诉他,哪怕是她父亲的话,也并不是唯一正确的价值观。

    他可以随时、再次做出选择,她会跟他一块。

    陶染咬唇,把话说开:“我替我爸爸向你道歉……他当时遇到很大的难题,所以才说他那时候最迫切想有的东西才有意义。”

    贺南初静默了有几秒的时间。

    似是在想,她父亲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他紧了紧臂弯,然后说:“那我现在觉得,我的有意义,是能被你需要。”

    不会被再次抛弃,是他最迫切想拥有的东西。

    一下子翻译过来这话的含义。

    陶染觉得心脏的酸涩,不亚于肢体的酸痛。

    她反手紧实了这个怀抱。

    “你如果接着比赛的话,我也很想看。”陶染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且,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赛道驰骋是你不会变的梦想。”

    他轻描淡写得说:“五年了,不一样了。”

    陶染心头一紧:“怎么不一样?”

    贺南初:“现在,我有两个不会变的梦想。”

    到此刻,陶染觉得现在对他的了解确实太少。

    因为怕难过,隔着几年光阴,她从未探寻过他曾经的人生轨迹。

    见过什么人,走过什么路,说过什么话。

    甚至不知道他的人生目标。

    陶染眼睛有点涩,温声说:“那另一个,我陪你实现。”

    贺南初失笑。

    胸腔的振动让陶染觉得有点委屈,她皱眉问:“你又笑什么?又换了还是不想我陪着你?”

    他笑得更加放肆,眉眼都是明目张胆的笑意。

    “你刚已经,赔给我另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 陶染从未相信过一个人能成为另一个人的梦想。

    她生活得光鲜亮丽,内里却是如履薄冰。

    她垂下睫毛,小声说了句:“谢谢。”

    算是对他抬爱的回应。

    贺南初用气声笑了下:“谢什么, 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疼吗?”

    陶染先是难得的脸红了红, 觉得心头一阵暖。

    忍不住又回味了几遍这话。

    然后又想听更多, 接着问:“我原来这么好的啊?”

    抬起眼睛,带着期待看着他。

    等着滔滔不绝的赞美。

    结果只等来一句话。

    “对, 所以我们互相吸引。”

    那人毫不客气地把自己一起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