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出声,附和着说:“是, 我们互相吸引。”

    这样的两情相悦,实在再美好不过。

    她弯着眉眼, 定定地看他。

    昏黄的床头灯下,眼前的人微阖着眼睫,下巴泛着淡淡青色。

    这样的深夜看起来也没丝毫倦态。

    唇边带着玩世不恭地笑,张扬地一如从前。

    “不困吗?怎么一直看我?”他把眼睛睁开,懒散地问。

    陶染撑着打架的眼皮说:“是挺困,但是还想再看看你, ”

    “没有保质期, 明天还能看。困了就赶紧睡。”贺南初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陶染笑了下,把右手伸出被子, 轻轻地挠了下他的下巴。

    “舍不得睡,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一刻。”

    “哦,我就不一样了。”贺南初唇角的笑意渐深:“我天天做梦都是这一刻。”

    陶染猛地把右手收回被子里,按住那只不安分探索的手, 气势汹汹地说:“喂, 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他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你刚不是睡不着, 我这帮你增加点困意。”

    “……”

    -

    在闹钟响了八百遍后, 陶染才终于爬起来。

    这些日子,她确实很累,好久没睡得这么沉。

    双人的洗手台,两个人并排洗漱。

    陶染往脸上撩了两下水,兜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

    她擦了下脸,掏出手机一看,是贺启笙。

    还没接起,她就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

    手指在屏幕上滞留了下,转而滑到拒接的位置,发了短信过去:“在忙,之后回你。”

    陶染把手机放回去,打量身边人,他脸色很不好看。

    他俩都到这步了,也不想再有什么隔阂,陶染主动提:“你怎么这么明显的不高兴。我爸是喊我跟他相亲,我又没去。”

    贺南初脸色更差:“还喊你跟他相亲?”

    “我爸让我跟挺多人相亲的,我都没去……”话刚溜出口,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解释,是对还是不对。

    贺南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阳怪气说:“挺多人。”

    陶染瞄了他两眼,然后笑:“你吃醋啊?”

    “……”

    她弯弯眉眼,昂着下巴很有成就感地说:“他们是未遂你都吃醋。”

    贺南初沉默地把脸洗完,把水珠擦干。

    平着唇角陈述:“你俩读一所大学。”

    此前,陶染一直觉得这事是个巧合。

    然后也当个朋友和贺启笙相处。

    这两年,当他的目的越来越明显后,陶染时常怀疑贺启笙是不是追到了她的大学,但又没什么证据。

    陶染点头承认:“对,一所大学。”

    然后补充几句:“不是一个专业,也没多说过几句话。”

    静默半晌,他垂着眼睫忽然说:“我看见好几次,在伦敦。”

    他把头转过来,只是着陶染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陶染怔了下,回忆了片刻。

    然后也转过头看他,笑着问:“那和看你的眼神一样吗?”

    贺南初仓促地把目光挪开,不落下风地欠欠地说:“那是差点意思。”

    陶染止住笑,收回目光暗示道:“你跟他长挺像的。”

    “嗯?”贺南初怔了一瞬,像是电流击穿大脑。

    而后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在阴晴不定的伦敦,他不止一次看到陶染看着贺启笙发呆。

    自习室、操场边、中国学生的聚会上……

    他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个多余的人。

    此前,他从不觉得自己差在哪。

    看着陶染怔怔看着另一个男人的眼神,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失落。

    大概,喜欢一个人大概真的会让人卑微。

    他闷笑了声,又叹口气,像是对过往自己的认知报以轻蔑。

    贺南初把牙膏挤在牙膏上,随意地问:“他能有我好看?”

    陶染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贺南初一番,摇头道:“没有。”

    她指着镜子里的人说:“你的眼睛比他的亮,一看就是很好的人,鼻子也比他的挺直。个子也比他高一点点吧?然后……”

    “然后个头,赶紧刷牙,”贺南初打断她的打量,凶巴巴地说:“观察得还挺仔细。”

    陶染笑得更开心,复述了遍昨晚的话:“我们互相吸引的嘛。”

    贺南初用右手揉了把陶染蓬松地发顶,含着牙膏沫含糊地说:“赶紧刷牙,高兴得跟个傻子似地。”

    “……”

    她也把牙膏挤到牙刷上,弯下腰。

    可透过镜子,陶染察觉到身边那个人时不时垂下眼睛偷看她,唇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陶染对着镜子,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自己一番,也没什么特别不得体的地方。

    “你看什么?我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