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门声响起,徐酒岁也转身干自己的活儿去了,姜宵的朋友加了她的微信,而且第一时间就把设计稿定金三千块打了过来。

    只能感觉到他情绪很淡。

    徐酒岁也不好说什么。

    直到她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红薯啃了三分之二,捂在口罩下的她被噎得打了个嗝儿……她红着脸捂住嘴,这时候,忽然听见身边的男人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岁岁,怪我么?”

    徐酒岁:“……”

    薄一昭很少叫她的小名,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全名,像是随时都准备让她背八荣八耻。

    眼下那淡漠又沉闷的语气,有些柔软,徐酒岁微微瞪圆了眼转过头看男人,发现他目视前方,并没有在看她。

    心脏收缩不小心了下,酸疼得难受,她心想,或许这就是他昨天所说的,他没有办法掌控的事情。

    “没有……埃哟,你乱猜什么?”她压住语气里的水汽,现在倒是有点庆幸自己戴了口罩不用那么用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你想认识这些讨人厌的家伙。

    男人淡淡“嗯”了声,点点头说:“但是我怪我自己。”

    “嗯?”

    “不做。”

    许绍洋知道薄一昭向来是有了什么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也懒得跟他废话,索性不再劝——

    再说他现在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若是他给人新扎了东西的事儿穿出去,又要有一大堆人成群结队地上门询问能不能排订单。

    烦得很。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薄一昭的疤痕照了张照片。

    他没说要干嘛,薄一昭也不想问。

    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儿,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半夜两点了,散场的时候,薄一昭喝得有点多,不可能自己开车回去。

    “叫你女朋友来接你?”

    同样喝得有些上头的许绍洋问,他正坐在沙发上,蹙眉,用拇指揉自己的眉心。

    “那就努力培养新的信仰。”

    男人冷酷地说完,将手里兑好的温水水杯塞进她的手里——

    “有那时间难受, 你的新信仰已经诞生了。”

    “……”

    徐酒岁举着水杯,含着药,瞪着薄一昭,心想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怕的直男癌——

    直到舌尖含化了药丸糖衣, 吃到了里面极其苦的药,她脸一皱,慌慌张张地吞咽下去,又猛地喝了一口水。

    “你呢?”徐酒岁抱着被子,捏着水杯,“这辈子难道就没有体验过被人把控人生,无可奈何又无从挣扎的时候吗?”

    薄一昭背对着徐酒岁,没有立刻回答,耐心地整理药箱——

    按照他的强迫症将过期了的药挑出来扔掉,然后将内伤和外伤需要用的不同的药一一分门别类,从胃药到肠胃药再到痛经止痛药,按照对应器官在人体位置从上到下顺序将药排好。

    直到徐酒岁等得不耐烦了,在心中腹诽这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天之骄子……

    男人一系列动作都被不远处陪他一起回近海市的亲爹看在眼里,因为并不知道他这儿子肩膀上的负担,所以他只能看见他迫不及待地翻工资的样子。

    薄老头露出个跟刚才男人看手机时如出一辙的冷笑:“俗。”

    “您懂什么,”男人头也不抬淡淡道,“我要结婚了,不得不在意这种。”

    薄老头抬起手掏了掏耳朵:“什么?你?结婚?和无线电波发射器?”

    薄一昭“啪”地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想了想问:“还记得许叔叔当年天天带您老上山烧香,感谢菩萨让许绍洋给他找了个小姑娘当准儿媳妇,从此许绍洋修身养性,许叔叔感天动地的那件事儿吗?”

    薄老头说:“记得,怎么啦?”

    薄一昭真诚赞叹:“那香烧得挺好。”

    薄老头:“什么?”

    薄一昭:“现在那个小姑娘是您老的准儿媳妇了。”

    薄老头:“……”

    好在这时候徐井年捧着电磁炉和锅子出来了,还有三碗装好的白米饭。

    收拾好的两人站起来沉默地走到餐桌边,徐酒岁抓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坐在他旁边的徐井年看到她右手食指的创可贴:“怎么右手也伤了啊?”

    问题一出,就发现两位埋头准头和平吃饭的中年人同时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徐井年:“……”

    徐井年要疯球了:“怎么了?我又说错话了啊?!”

    徐酒岁看他一脸崩溃,也是同情,夹了块鱼扔进他碗里:“吃饭,别说话,食不言,寝不语。”

    自己则随便夹了块鱼,心不在焉地挑刺,挑完了刺也不动鱼肉,借着鱼肉上的酱汁夹了一点点米饭放进嘴巴里,一边偏头去看电视——

    完全无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