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嘶”了声,扔了菜刀。

    男人放下手中刚拧开的矿泉水。

    没来得及丢进去的豆腐沾了血扔进垃圾桶,她握着汩汩往外冒血的手转身正想叫徐井年赶紧滚进来帮忙,这时候被人一把握住手腕。

    短短十个小时,要克服题目本身的附加条件(如各种遮盖情况下原有疤痕或刺青),要设计,还要下针扎,这对于刺青师的基本功和创造力都有极高要求。

    徐酒岁画设计稿,客人不那么着急的情况下她可以磨叽一个月,东改改西改改。

    眼下自然有些揣测不安。

    自打摸透了初赛模式之后她就噩梦不断。

    ——这天晚上,徐酒岁甚至梦见自己在比赛现场,几百个人众目睽睽之下急得尿裤子!

    醒来之后,徐酒岁躺在床上好半天回不过神,夹着尾巴冲进厕所,出来还给薄老师打了个越洋视频压惊。

    地球另一段男人正坐在学校餐厅吃午餐,听到视频另外一边,黑暗之中的她焦躁得快要哭出来,可怜巴巴:“我梦见我在比赛现场毫无灵感,下面好多人看着我站在台上发呆,许绍洋也面目表情地盯着我仿佛在骂我捞逼,然后我就尿裤子了!尿裤子了!”

    徐酒岁崩溃至极,生怕噩梦成真。

    这边,男人却没有良心地笑到拿不稳手里的餐具。

    “薄一昭!你笑什么啊!”

    男人垂下眼,安静地夹起一筷子青菜,忽然想到:不知道做鱼的人吃饭了没有?

    ——结果就是白天不想人,晚上不想鬼。

    正琢磨隔壁的小姑娘,他在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一桌子的人聊得热火朝天也没人搭理,就薄一昭和坐在他旁边的乔欣同时低头看去……

    乔欣发现那是一个单独被备注了个“诈骗犯”三个字的来电,她真的以为是骗子,并且根据”丰富的被挂电话经验”,理所当然地以为男人会把电话挂掉时,令她惊讶的是,男人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说。”

    他嗓音低沉。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大概也没反应过来他真的接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软趴趴的,带着一丝丝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我,那个,是我。我要病死了,我家保险丝烧了停电,我摔了一跤脚扭了走不动路,也不会换保险丝,家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好饿,手机还剩6电量……”

    乱七八糟且可怜巴巴的一串抱怨。

    薄一昭:“……”

    手机那边很快有了反应。

    【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你嗑药了?】

    【年年有鱼:……】

    【岁岁平安:满脑子黄色废料!!】

    【年年有鱼:你懂什么男人。】

    【岁岁平安:你算鸡毛男人。】

    “……”

    徐井年抓着手机,仰天长叹,只觉得一切显得那么地一言难尽,叫人操碎了一颗少男心。

    少年长吁短叹之中,外面忽然打了声闷雷,阴郁了一早上的天终于落下倾盆大雨。

    马莉莉尴尬地站在那不敢说话了,谁都知道姜泽脾气不好,很不好惹,听说哪怕是隔壁七中那边的人见了他,都老老实实叫一声“泽哥”的。

    而姜泽显然没打算跟她继续浪费时间,抬起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他从书桌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巴巴但是明显写完了的物理奥赛习题卷,又随便拿了一支笔塞口袋里,站了起来。

    一米八五的个子像个小山似的将面前的姑娘笼罩起来。

    他皱皱眉:“让开。”

    等马莉莉让开,他往外迈了一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缩回脚,退回来,拎起挂在书桌上那把长柄洋伞,长腿迈开往门外走去。

    ……

    姜泽到多媒体教室的时候,很多人都到了,他一眼就看见了上午给自己送伞的人正趴在窗口,笑眯眯地跟徐井年讲话。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黑色牛仔裤,整个人一黑到底,塞给徐井年的饭盒却是粉色的。

    姜泽认识徐酒岁,也知道她是徐井年的亲姐姐。

    三两步走上去,在姐弟俩讨论“你他妈能不能用个颜色正常的饭盒”“挑三拣四都是惯的明天喂你吃翔”这种邋遢话题时,他在徐酒岁面前站定:“姐姐。”

    徐酒岁使劲儿挣自己的手腕:“你不站着跟我说话,难道还能趴着——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她喉咙里的话,徐酒岁整个人往前扑了扑,捂着自己半边屁股,眼眶迅速泛红,难以置信地瞪向男人——

    他打她屁股!

    …………他居然打她屁股!!

    ………………她都多大了,还被人打屁股!!!!

    …………………………这是奇耻大辱!

    只见此时男人衣领散开,手腕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捞至手肘间,他咬着烟屁股,垂着眼,看着面前小姑娘那张整个都因为羞辱静止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