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眼,“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祝苡苡也不打算隐瞒,直截了当的开口:“我要把这聚丰居转手给你,你觉得如何?”

    “您认真的?”

    祝苡苡迎着她水灵灵的杏仁眼,笑着点头,“认真的,再过些时候,我就要离开京城了,酒楼远隔千里之外,我也照顾不到,倒不如把它转手给你,反正你与这聚丰居也有缘,总比随意转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要好吧。”

    见祝苡苡这般言辞恳切,许秋月也来了兴致,这么多年她手中也确实攒下了不少钱。再说,她在聚丰居投入的心血可不比祝苡苡少,对这里,她有些感情,如果真能买下,她大可以以后自己经营,那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一件。

    “夫人若是认真的话,我立刻便草拟契书,我也不占夫人的便宜,这酒楼行情价如何,我就出多少钱。”

    “自然可以。”

    又聊了一会儿,时候渐渐晚了,差不多到了午时,酒楼也开始忙碌起来,许秋月少不得又要打下手。好在契书已经拟好,两人也商议的妥当,只等许秋月改日取了银票来便可以成事。

    祝苡苡手中大大小小的铺子已经转手的七七八八,所得的银钱,也被祝苡苡一一吩咐手下的掌柜,换成大通钱庄的银票。

    如此一来,方便携带,她也能轻装简行的回去徽州府。

    手下的这帮掌柜跟了她许多年,这次回去,少不得也需要他们帮忙。

    祝苡苡兀自想着事情,并未察觉到街上突然纷乱的人群。

    跟在身侧的忍冬和银丹倒是先注意到了,可也为时晚矣。

    迅疾又杂乱的马蹄渐渐逼近,街道两边的人躲闪不及,撞翻了不少货摊,好在没人受伤。

    祝苡苡一行皆是女子,反应要弱了不少,待到那高大马蹄逼近的时候,祝苡苡心神一震,身边的忍冬银丹也皆是瞪大了眼。

    那一队锦衣华服高头骏马的队伍迅疾踏来,似乎要将面前的一切碾为尘埃。

    祝苡苡从未预料过这种情况,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躲避不及。

    她下意识闭紧了眼,下一刻,身体一轻。

    再次睁眼,她已经退到了街道两旁,忍冬银丹则摔在了她身侧,她抬眸,和那为首的男子擦眼而过。

    那人眼眸锐利,淡淡的一眼便带着让人胆寒的威慑。

    马蹄声渐渐远去,祝苡苡才悄悄松了口气。

    “锦衣卫你也敢拦,胆子真大啊,孟夫人。”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祝苡苡寻声望去,就看到了身侧冷着张脸的人,

    她有片刻的恍惚。

    有些熟悉,又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直到忍冬银丹双双站起来,将她拉在身边,小心翼翼的前后检查了一圈,她才从这恍惚的片刻中反应过来。

    “韩大人?”

    她语气有些犹豫,似乎是不怎么确信。

    韩子章气极反笑,“孟夫人真是好眼力,半盏茶功夫就将鄙人认出来了。”

    虽然他语气不善,但好歹也救了自己,祝苡苡没有犹豫,矮身朝面前人行了一礼。

    “多谢韩大人救命之恩,妾身眼拙,没能将您认出来,是妾身的不是。”

    韩子章哼笑,想起近日来京城中那些关于孟循的风言风语,再看向祝苡苡的眼中,就少了些气愤,多了几分同情。

    “你既诚心与我道歉,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你这样一个柔弱妇人还是少在街道上流连为好。”

    这次锦衣卫出动,定是和那桩事情有关,毕竟是前朝余孽,连皇帝也格外在意。

    也因着这事,皇城内外的巡防近日加强了不少,韩子章身为京使指挥,自然晓得事关重大。

    韩子章一开口说话,祝苡苡就想起了那熟悉的感觉。

    这位还真是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可他身份高,地位尊崇,她这样的升斗小民,又奈何不了他。

    再说了,这也是提醒她的话,他刚才还救了她。

    算了,忍了。

    祝苡苡扯着唇笑了笑,“妾身多谢韩大人关心。”

    说完便携着忍冬银丹离去。

    在祝苡苡看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只不过那片刻的惊慌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令人害怕。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日所经历的事,一一由墨石的口传入了孟循耳中。

    墨石说话向来删繁就简,祝苡苡做了什么见了谁与谁碰了面,他从来不会过多赘述。

    以至于孟循下衙后听到这些,衣裳都未曾换,就径直朝祝苡苡院中走去。

    他到的时候,祝苡苡正坐在外间。桌上摆着两盘她最爱吃的小点,她正惬意地听着忍冬替她讲的话本里的故事。

    见孟循过来,祝苡苡虽有意外,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忍冬噤了声,见孟循面色不善,不免有些担忧的看向祝苡苡。察觉到忍冬的目光,祝苡苡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慌张。而后,祝苡苡又让忍冬和银丹一起去了外头。

    这会儿,屋子里边就只剩下她和孟循。

    她也不着急,拿过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