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眸看向孟循,“孟大人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她面上的冷淡依旧让孟循心底烦闷,但他也并未表现出来,只面无波澜的看向祝苡苡。

    “你今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只要她全都告诉,他便不会生气,只要她不向他隐瞒,他便会忍耐。

    祝苡苡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好笑,“孟大人,您何时这样有空,竟然操心起我这么一个内宅妇人的行踪了,怎么,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难不成还能影响到什么家国大事不成?”

    “祝苡苡,你好好说话。”

    他眉心轻颤,似乎在忍耐着些什么。

    “我这就是在好好说话啊,孟大人。”

    孟循眉头紧锁,“祝苡苡!”

    孟循难得这样生气还按耐着引而不发,这让祝苡苡觉得有些稀奇

    “孟大人,您当真这么得闲?”

    说完,未等孟循回答,她折身去了内间,片刻后,她去而复返。

    她拿出了一封自己方才写好的放妻书,她另一只手,拿着自己方才用过的上品狼毫。

    她将这两样东西,恭敬的递到孟循面前。

    “既然您这么得闲,想来也不介意我耽误您这么一会儿吧。”

    她满不在意的态度,扎痛了孟循的眼,也扎痛了他的心。

    他的尊严,在这刻,被她肆无忌惮的碾碎。

    他已经对她足够容忍,足够包容。

    可她还是这样,还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他扯着唇角,“好,我满足你。”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下一章换地图,虐是肯定的,男二应该也很快出场了。_:“”

    第24章

    明月皎皎, 明星莹莹。

    轻薄的银光自屋外流泻进来,即便只支了一盏烛台,屋内的陈设桌椅也依旧照的清晰。

    孟循来得快去得也快,和她说了几句, 签下那封放妻书, 便离开了。离开就算了, 门也不替她关上。这会儿正是季秋,再过几月便要入冬了, 天冷得很,瑟瑟的风吹进来, 冻得祝苡苡打了个哆嗦。

    她累了一天,洗漱的早。这会儿只在里头穿了件素白的锦缎寝衣,外头披了件葱黄的缠枝纹罩衫,风毫不留情的从宽袖领口中钻进来,激起她一阵颤栗。

    身上是冷的, 她心底却是热的。

    祝苡苡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前几年操劳留下的薄茧还在, 只是软和了不少,没有之前那样硌人了。

    梨木雕花桌上摆着孟循才签下的放妻书, 墨迹透过纸背, 留下了几个晕开的墨团。

    孟循写字时, 从来轻重缓急,张弛有度, 怎会写这样不干净的字,可想而知他当时应是生气的, 没有他表面上的那样平和。

    祝苡苡抬手捻起那张放妻书, 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她的字同孟循确实很像, 若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什么区别。

    风有些大,烛影映在她脸上摇曳。也不知是不是离得太近,被这蜡烛熏着了,她眼睛涩涩辣辣的,一小会儿便氤氲出一些水光来。

    祝苡苡倏地站了起来,将放妻书好好的收了起来。

    “忍冬银丹进来。”

    听见这声音,站在外头的忍冬和银丹才双双进来。

    “我们后日便出发去徽州,这几日,那些铺子陆陆续续该会转手出去,我们也差不多收拾收拾,免得到时候启程回徽州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祝苡苡语调平和,神色也一如往常,只是那双看似没什么情绪的眼泛着点红,睫羽也湿湿的。

    忍冬心中明白。

    就算夫人已经对大人彻底死心,但两人毕竟成婚已有七年,这次离开,想必以后也不会再见,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夫人现在看上去好好的,想必心里也是很难过的吧。

    忍冬抿紧了唇,垂下眸子低声应下。

    “今夜就先把我房中的东西拣拾一下,只带需要带的,旁的带不走的,要么扔掉,要么留在这。”

    说完,祝苡苡兀自转身去了收拾自己的妆奁。

    她有些首饰想带走,有些只想扔掉。尤其是那些,今后她不想再与其有瓜葛的人送的东西。

    她仔细的理了理,似乎孟循对她还挺大方,送了她不少的朱翠宝石。这几年下来,孟循近乎大半的俸禄,都败在这些东西手上了。

    祝苡苡挑出了些自己购置的东西,其他的,便都扔在了这妆奁里。

    她取出一个朱漆小盒,将东西一一都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