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穆延脸侧那几许微不可查的绯色,祝苡苡当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理来说,这会儿她应该放过他,就让他在外头委屈一晚上。

    可看着穆延这般窘迫的模样,她却起了些促狭的心思。

    祝苡苡佯装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我躺在你身边,你会怎样?”

    她亲眼看着,穆延脸上那原本很难察觉到的红晕,渐渐蔓延开来,即便在昏黄的烛光下也是愈发明显。

    像是,要烧着了一样。

    祝苡苡花了很大功夫才忍住了笑意。

    她看着穆延将唇紧紧抿着,百般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穆延以为,她该明白的。

    他心悦她,爱重她,自然,也对她有着强烈的渴求。他想与她亲近,想握着她的手,想吻她,想将她揽在怀中,枕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浅淡的馨香。

    可她此刻的反应,却好像还不知他心中所想。

    他有些苦恼,又有些难以言明的委屈,“苡苡,我是男子……”

    终于,祝苡苡再忍不住,轻轻的笑了出来。

    她牵着他的手,“好了,我知道了。”

    戳了戳他的手心,她温声到,“那不要紧。”

    “这是人之常情,对于喜欢的人,我也会如此。”

    昏黄的灯光下,她眼角唇角都微微弯着,她笑起来好看,那双眼睛,璀璨的好似万千星辰,在他心头,轻轻挠了挠。

    作者有话说:

    小穆还是很可爱的_

    第98章

    万家灯火阑珊, 一片如墨的夜色下,薛京独自坐在车辇中闭目养神。

    他一身绯色圆领宽袖官服,戴着双翅绉纱帽,须发花白, 眉目间隐隐透出一派闲适。多年身处高位, 早就养出了他一身的骄矜, 即便是坐在马车上,后背虚虚倚着车壁, 也是昂首扬眉,自矜而又傲慢。

    马车微微颠簸, 带起他肩头晃荡。薛京不禁轻蹙眉头,面露不悦。

    他抬起宽袖,从中伸出那只养尊处优的手,轻轻叩响车壁。

    “怎么连个马车都驾不好,我还从来不知, 长安街上有这般颠簸。”

    马车正在这会儿拐过巷口, 而就在此刻, 车辇骤然停下。

    薛京朝前一个趔趄,差点跌落了座位。

    若说方才只是不满, 这会儿便是怒上心头。

    他猛然掀开车帘, 正欲发作问责, 就见马车下一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大人,我有负您的嘱托……那位夫人, 那位夫人,被人劫走了。”

    薛京愣了一瞬, 随即变了脸色, 他倾身向前, 面上是遏制不住的怒气。

    “你你你!你,说什么?”

    跪倒在薛京面前的,是他府上最为得力的管事,平时便长袖善舞,将家宅内外打理的一片井井有条。便是觉得方管事能堪大用,薛京才着了他去做那事。

    人是暗暗掳来的,但他想筹谋的事,却不用藏着掖着,摆在明面上就可以。正是出于这般考虑,觉着只需要将那掳来的商户女好好照看着便可,薛京才特地吩咐方管事去安排。

    两个时辰前递到他面前的消息,是人已经进了那所小宅。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被找到了?

    那孟循才将将回京,听说还受了重伤,连圣驾都无法接见,怎么这样个半死不活的模样,还能坏了他的事?

    薛京越想越气,干脆翻身下马,狠狠朝那方管事踢了一脚。

    方管是压根没料到薛京会这般反应,一时不查,竟朝旁边滚了一圈,跌的满身灰头土脸,涌起了一阵灰蒙蒙的尘气。

    肩膀还疼的厉害,方管事却立刻翻了身子再次跪下。

    “是奴才办事不力,还请大人责罚。”

    薛京狠狠盯着面前的人,半晌过去,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

    “人都跑了,还罚什么罚?就是让你去死,也无济于事。”

    薛京愤愤甩袖,着身边的人搀扶着,再度上了马车。

    “去尚书府,去找岳丈。”

    撂下这句话,他便将马车车帘放下。

    暮色四合,夜风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