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汐步步紧逼,“他给了你们多少机会,创造了多少条件,你们可曾珍惜过?还有,吃不上饭?这里有多少土地?有多少人从事劳作?”

    虞汐看着面前这些打扮或精致,或富贵的人们,“我来的时候,外面的地都荒了,取而代之的是这里数不清的赌场,妓院,酒楼,试问这里还有多少人,是真的靠双手在劳作换取粮食的?”

    “你们说我父亲害了你们,敢问哪一样是害的?是建造街道,留出商铺,还是逼你们自甘堕落了?你娘把你生出来,你自己要去杀人放火做了恶,还怪她生你吗?好吃懒做,不愿付出就想不劳而获,混得差有什么错?”

    “你……”

    众人被她的话给堵得心塞,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虞汐瞥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周围的每一个建筑,“这里……这里……哪一样不是我父亲拼了命的挣钱,建设起来的?不要把你们的无能怪罪到他头上。要没有他,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喝西北风呢。”

    虞汐回到家乡很多人都认识她,同样的,她也认识他们很多人。

    所以,她直接指着客栈掌柜的鼻子骂道:

    “你,乡里乡亲我还有点印象,当初你就是一个乞丐吧,不是你跪着求我父亲借钱给你吃饭的嘛?现在有钱了做老板了,就忘了当初是谁在你活不下去的时候,伸出的援手?”

    “虞汐!”

    客栈掌柜没想到她会把矛头集火到自己身上,气得哆嗦道:“你区区一个官妓,一个贱奴,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们虞家就是卖国了,就是背叛的大周,有错吗?陛下就该杀了你们。”

    虞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所以,你是在教陛下做事?”

    “……”

    客栈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就梗着脖子道:“我不是教,我就是替他惋惜!”

    “你也配?”

    “你……”掌柜气得跳脚,“我说不过你,但这是我的地盘,你给我滚出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来人啊,给我把她轰出去。”

    说着,客栈里的小二们冲了上来,就要继续推虞汐。

    沈欲却率先一步,挡在了虞汐面前,却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小二把他推到了一边。

    然后,沈欲高兴地笑了。

    小二们看到他笑,有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升到了头皮。

    ???

    “你……你笑什么?”

    沈欲没说话。

    忽然,人群中有人呼喊了一声。

    “县大人来了!”

    众人的视线立马看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一个看上去书卷气很浓的高挑官员,匆匆茫茫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官兵。

    众人看到他来,像是忽然有了底气一样,更加嚣张地喊道:

    “齐大人,快给我们主持公道!”

    虞汐打量着赶来的县令,看得出来,他比较得民心。

    大家对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敬重。

    可是,齐贤一出现,谁也没搭理,反而率先冲虞汐行了一个拱手礼。

    所有人瞬间懵了。

    拱手礼意味着尊重。

    怎么回事?

    “大人,她可是官妓!天下哪有士子对官妓行拱手礼的道理?”旁边有人忍不住喊了起来。

    简直离谱!

    齐贤没有理会,行完礼之后,才重新看向虞汐。

    对面被人群包围着的女子,面若桃花,气质出众。

    一身风尘仆仆,却依旧美艳动人。

    这么多年了,她好像也没怎么变。

    好看是真的好看。

    即便沦落教坊司,那一身的气度,也是普通名门小姐所没有的。

    反而因为家道中落,身上多了一份脆弱感,让人更心疼了。

    虞先生若在,她又怎会遭受这些?

    齐贤捕捉到了虞汐眼底的震惊,但也只是礼貌的笑笑,随后,转身看向众人,“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掌柜:“大人,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让这虞汐滚出邺都!咱们这里不能留着她!”

    齐贤没理会他,而是扬声问道:“我想问问,这里有多少人在世世辈辈都生活在邺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