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梅傻眼了,本来就是她们先动手的啊!

    听到她这句,罗氏连脸都吓白了,再也不敢吭声了。

    老杨头也知道神情是闹大了,只想着把人劝着留下来,当即挡在她们跟前儿:“丫头啊,你别这么大气性,都是一家人,有啥的都好好说……”

    罗氏哭道:“本来就是你们先动手的!把我打成这样,倒成我的不是了!”

    老杨头愤怒地道:“你给我闭嘴!”

    胡霁色冷笑,道:“左右都是我们胡家人不是。你家这个老娘们儿,让我姐丢了那么大的人,也是我姐的不是。我娘傻的,听说你家有个人遭难了,偷了我的银子来送她,结果银子被抢了,被人又打又骂的,也是我老胡家的不是!”

    随即她又看向杨正:“她家落难了,所以她可怜,她啥都对,你媳妇肚子里怀着的不是孩子,是个瓜!受她的气也都该!让人说也该!我娘被骂疯子,被说是小娘,挨打也该!反倒是我们还手了,我们打赢了,就不该!”

    老杨头也是要脸的人啊,被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的,那老脸是一阵红一阵白。

    胡霁色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老伯,今儿若是打了我就算了。可打了我娘,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等我爹来说。”

    老杨头一时讪讪然,寻思着这事儿是真摁不下去了。

    他几乎是有些告饶地道:“丫头,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家的错。你让你爹等着不用过来,我马上就亲自上门去给他还有儿媳妇赔礼道歉去。”

    胡霁色也没吭声,直接扶着还在哭个不停的兰氏就从杨家出去了。

    江月白落在了后面,被杨正一把拉住。

    “干什么。”江月白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杨正一肚子的话想问,可看他这样子也说不清了,他只道:“你把她带来干啥!”

    江月白听了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她自己躲在马车里藏过来的……你这意思是丈母娘不配上你家的门?我们以后不来了就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正还想解释,结果江月白已经甩开了她扯住自己袖子的手,直接走了。

    今天实在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但都已经进城了,事儿也不能不办。

    胡霁色让江月白陪着兰氏在车里等,自己去了凝脂斋。

    金掌柜看她拖着几筐草药,活像乡下打秋风的穷亲戚进城,吓得连忙让人把东西抬走从后门进去。

    “小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多金贵的人,被人瞧见这个样子怎么好。”

    金掌柜连忙把她往里请。

    胡霁色不肯,道:“金掌柜,我就是来给您送份礼,方子也在篓子里,您自己看啊,我这就要先回去了。”

    “怎么这是,说你两句还跟我上脸了?”金掌柜有些诧异地道。

    胡霁色头疼地道:“不是,是我家里的事儿……”

    金掌柜一拍手,道:“咋又是你家里的事儿?你家里就不能消停消停。哎真是要了老命了,你说这新方子啊,还指得上吗?”

    胡霁色有些哭笑不得,道:“这事儿是我理亏。您放心,我肯定不敢再耽误了。”

    平衡好事业和生活,果然在哪里都是一道难题啊。

    见她要走,金掌柜连忙拦了她一下,道:“等等,你这两天总往城里跑,是城里有啥事儿吗?”

    胡霁色有点不理解:“就是家事啊。”

    她没有说是“私事请你不要过问”,自觉已经很客气了……

    金掌柜道:“你人又不在城里,要是有啥能让人替你办的事儿,干脆告诉我得了,也省得你一趟一趟的跑浪费时间。”

    胡霁色有点迟疑:“这么好?”

    金掌柜皮笑肉不笑地道:“那不然,你在马车上给我写方子?”

    胡霁色纠结再三。

    正所谓无商不奸,要金掌柜办事,等于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可这事儿确实也不值得她一趟一趟的跑……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道:“那啥,我就是想查个人。我姐夫家,就是县衙门的杨正,最近带回去一个姑娘……”

    她把已知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陆小梅,说是杨家的邻居,后来搬走了,家里遭了难,曾经流落到青楼啥的。

    可胡霁色总觉得这事儿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么简单,总想往深里扒一下。

    金掌柜听了,就道:“这事儿好办,隔两天我就把她的底给你抄了。到时候你……”

    胡霁色颇为无奈,道:“到时候给您新方子。”

    金掌柜激动地一拍掌,道:“得了,划算!”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生气的老父亲

    当下,江月白和胡霁色把兰氏先带回了村。

    结果人刚进村口,就看见胡丰年和胡汉民两人往村外赶。

    江月白连忙拉停了马车,大声道:“叔!”

    胡霁色听见了,连忙也从车里钻了出来。

    “爹!叔!”

    胡丰年连忙几步抢上前,道:“霁色,你娘……”

    他话还没说完没,不一会儿,哭哭啼啼的兰氏就从车里钻了出来。

    胡汉民见了,竟是大松一口气,道:“再找不见村里就该翻天了,好在是跟着霁色丫头出去了。丫头你也是,咋不说一声?你爹都要急死了。”

    江月白连忙道:“这事儿不怨霁色,婶子是自己藏在车里跟着我们进城的。”

    “啥?!”胡汉民有点哭笑不得。

    但胡丰年笑不出来,指着她的脸道:“这是咋回事?”

    兰氏一听,竟然立刻把脸背过去,哭得更厉害了。

    胡丰年竟然凶她,道 :“我问你咋了?!你咋还哭?!”

    兰氏抬手掏出一把什么东西,直接砸到他脸上去,然后一边哭一边走了。

    是那一百两银子……

    给胡丰年砸得头都肿了。

    不知道为什么胡霁色觉得眼前这个情景实在是有些好笑,但被江月白推了一下,又连忙去追兰氏了。

    胡丰年捂着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也不去捡银子,就盯着江月白。

    江月白:“……”

    他只好自己俯身默默地把银子捡了起来,一边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

    胡汉民听了,十分吃惊,道:“偷了银子去给麦田家那外头的女人?”

    江月白苦笑,道:“婶子知道什么。她就听说那女的因为遭难了才赖在杨家不走,寻思着拿了钱就该走了。”

    其实也不算外头的女人,不过江月白懒得解释了。

    胡汉民叹了一声,道:“傻是傻了点,不过到底是为娘的一片心。”

    江月白看了一眼胡丰年的脸色,道了:“那家人说要上门来赔不是。”

    胡丰年啐了一声,然后直接扭头就走了。

    反正汉子们之间的八卦就这么简单。

    到了广大妇女同胞那,可就不一样了。

    今天胡丰年和胡麦田发现兰氏失踪了,村里炸了。

    要知道之前兰氏是投过一次湖的……

    瞬间全村发动就去找人了。

    所以等她们回来之后,屋里屋外就都是人。

    胡霁色把事情经过说了,不出意外的,胡麦田就和兰氏一块儿抱头痛哭了起来。

    “娘啊,娘你干啥这么傻啊,还要给她钱?这都是我爹和我妹子的血汗钱,我们欠他们的了?”

    胡麦田一边哭一边数落。

    姜氏就道:“那婆娘一看就不是个好货色,麦田你这几年过的啥日子啊,咋回家不说啊!”

    “就是,亲家上门,就敢抢银子,还敢动手打人?”

    “麦田,你听婶子一句劝,那样的人家可不能再回去了。”

    “对,你也别跟他和离,不然儿子要不过来。你就占着他们家的名分,就在乡下过日子。”

    “对,好好养你儿,等儿大了,就该你享福了。”

    “他要是敢上门来吵你,你放心,村里这些婶子大嫂都给你撑腰。看我们不打死那两个不要脸的臭婆娘。”

    ……

    胡霁色被这一波讨论惊呆了。

    不是,都说夫妻吵架劝和不劝分的,还有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

    这个时代的妇女同胞的思想已经这么先进了么?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这事儿闹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夫妻吵架这么简单的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妇女同胞来说,家暴没什么,养小的也没什么,可抢了丈母娘的娘,还打了丈母娘,这个问题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