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瞬间,世界定格了。

    “好好感受这一瞬间,你的心灵深处所回响的,那丑陋的嚎叫吧。”声音说道:“你不希望战争结束,你不希望回到那毫无趣味的家乡,你想要成为焦点的中心。”

    “不——我绝对没有那样想过!和平是来之不易的珍宝,怎么会有人讨厌它——”贞德辩解道:“我只不过——我只不过还没有适应!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

    声音没有回应贞德,定格的世界水波一般融化荡漾开来,化作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然后重新汇聚凝固,新的世界在贞德的面前续续展开。

    眼前的景象,贞德再熟悉不过,那是栋雷米,他的家乡,一个没什么特意之处的普通法国乡村,但眼前的栋雷米,却有一些他不太熟悉的东西。

    草坪的中央树立着高高耸立的十字架,不远处还矗立着一座与大教堂,栋雷米人来人往,比贞德记忆中最热闹的时候,还要热闹数十倍。

    “你去看过了吗?那个贞德的纪念教堂。”

    “看过了看过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还不如去其他地方参观。”

    “你好!”一对情侣走过,径直穿过贞德的身体,他伸出手,想要和那堆情侣搭话,但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根本无法传达;人来人往,贞德站在人群的中央,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也无法干涉任何人。

    “你或许在可以让自己遗忘,但我们出于善意再次提醒。”声音响起来,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已经死去,你的家人死去,你的朋友死去,你的仇敌死去,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羁绊和牵连,你对于这个世界,只不过是历史的残渣而已。”

    “别说了……”贞德的身体颤抖一下,他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像个年幼的女孩般抽泣:“别说了……”

    “让我们出于善意地告诉你,一切的真实吧。”声音完全不理会贞德的痛苦,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所不愿意承认的噩梦便是:

    你的作为,没有丝毫意义,任何人都可以取而代之;

    你的信念,没有丁点伟大,全是出于自私自利之心;

    你的存在,没有半分价值,最终只会泯灭于历史中。

    你的人生、梦想、希望全都没有丝毫的意义,全部的全部,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是这样的……”贞德无力地争辩:“不是这样的……”

    “但我们,出于善意地告诉你,你依然可以让自己的存在变得闪亮而宏大。”声音冷漠地说道,依然没有半点情感或是恶意:“我们会提供你一次机会,一次为伟大的事业尽忠职守的机会。”

    “思考吧,人类,在你那无意义人生的末端,你终于有机会,献身于真正的伟大存在,这机会转瞬即逝,我们希望你不要错过。”

    虐贞德超爽der!

    第七章 愤怒时该做的事

    江峰现在肚子痛,后脑痛,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隐隐作痛,腹部的伤口再次崩开,血不断地往外渗,但江峰已经顾不上那个了。

    【我t竟然产生了我是主角的想法!】江峰左手手背摁在花朵浮雕上,嘴里急切而快速地念着那串数字,但所罗门之匙的钢铁大门没有丝毫动静:【会有主角被自己的从者在身后打晕吗!】

    铁门的轮机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led灯跑马一般飞快地闪烁不停;铭刻在门上的魔术咒文就像霓虹灯一样闪烁,时隐时现,但最后却还是熄灭。

    “拜托啊大哥!这种时候就别耍脾气了!”江峰一脸凶恶地冲着一扇门嚷嚷道:“打开!快打开!别像个死宅一样扭扭捏捏了!快点打开给我康康啊!”

    但门还是没有动静,只是挣扎着,仿佛被扔进沙漠的死鱼般扑腾两下,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搞啥这搞啥这搞啥!】江峰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从他手背令咒上传来的微妙感触,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贞德正在面临麻烦,很巨大很巨大的麻烦:【想法子想法子想法子——有了!】

    江峰咬咬牙,这个办法属于急中生智,有些疯狂还不一定有效;虽然对御主的认知极其有限,但副所长好歹在出发前,教给了他一些必要的知识,比如令咒的使用。

    左手握拳,注意力集中在令咒上,从手背上传来撕裂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磨指甲的小刀片一点一点顺着令咒切开,然后慢慢地撕开,一边还在往里滴辣椒水。

    “呃呃呃……”江峰忍不住发出没有意义的怪叫声,想以此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该说不愧是山寨令咒吗……这也太鸡儿痛了……”

    令咒如同遇水即溶的颜料一般消散,魔力流进身体的每一条肌肉和神经,江峰身上的痛楚全部消失,他感到四肢从未有过的健壮和有力,他感觉现在的自己甚至可以主宰任何一间健身馆的更衣室。

    “呼……”江峰深吸一口气,双手贴紧铁门的底部,然后全身发力,向上方抬去:“哦哦哦哦哦哦哦!”

    看似是很美好。

    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强行抬起,从门那边不断传来“啪啪”的拉扯破裂声,江峰拼上全力将铁门举到腰间,然后一矮身,用狗吃屎的姿势直接扑了进去。

    【这玩意的安保性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峰在黑暗的走廊里站起身,拍拍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不明粘液:【这是用蛮力可以打开的吗……?】

    他手摁倒铁门上,触碰到的却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无数蠕动的小玩意,它们又细又长,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铁门的内侧,尤其是门的底部,线虫们如同透明胶带一样,紧密地黏合在门与地面的缝隙。

    江峰嘴角抽了抽,一转身就向着所罗门之戒的方向走去,这密密麻麻的线虫跟藤壶似的,光是看看就让江峰爬起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令咒的效力解除了。

    承受了过大压力的肌肉纤维断开,身体表皮下的毛细血管破裂,腹部的伤口自然不必多说,几乎所有的内脏都出现了残次不齐的裂缝;擅自动用超出自身极限的力量几乎是在瞬间就付出了代价,江峰如同一具被烈马踩着狂奔了十几公里的玩具娃娃,皮肤寸寸裂开,往外飚着血倒下。

    【这算什么——为什么我用令咒就碰上了这种事——】江峰就像被扔出水的鱼,张大着嘴艰难地想要呼吸,但肺部的血泡满溢,甚至逆着喉咙流出嘴巴,发出古怪地声音,江峰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留下一道淋漓的血痕:【开什么玩笑!既然已经这样了!既然已经这样了!】

    【至少想在战斗里死去!因为使用了令咒,身体无法负荷而自爆这种死法,绝对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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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虚无而空旷的漆黑精神世界中,声音问道:“已经做好决定了吗,我们期待着你能做出明智的回复。”

    “请不要再说了……”被否认了所有人生价值的贞德,只是蜷伏在地上,双眼失去神采与颜色,不断麻木地重复着相同的词语:“请不要再说了……”

    “我们再重复一遍,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了。”声音从毫无情感变得有些严厉,语气带上了细微催促的情绪:“来吧,舍弃那没有意义的人类生涯,加入我们的高尚事业。”

    “不对……”

    “什么?”

    “有一件事……”贞德低声说道:“有一件事你说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