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声音沉默片刻之后,冷漠地说道:“难道你是在对,那个与你签订了契约的人抱有期待吗?”

    “并不是……对我的御主抱有期待……”贞德低声说道:“而是,我的御主……仍然对我抱有期待……”

    “有什么区别,人类的英灵。”声音渐渐低沉,精神的世界开始颤动:“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话,就只能让你再次归于死亡了,甚是可悲,你放弃了重新夺回生命意义的机会啊。”

    “我是贞德,十六岁便蒙受天启,踏入英法战争……”贞德的语气渐渐趋于平缓,精神的动荡被强悍的意志所压制:“于战场之上百战百胜,却最终被己方抛弃,死于敌手,更被冠以异端的恶名……”

    “那么你就更应该理解,人类的可悲与可憎,以及消除他们的必要性。”声音有些不解:“为什么?就算没有明说,我们也可以感受到你心中拒绝的意志。”

    “但那又如何?”贞德挣扎着站起来,脸上仍然可以见到流泪的痕迹:“不管是当年保护法兰西,还是现在保护人类,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被辱骂也好,被污蔑也好,我的初心都不会改变。”贞德并没有咆哮,或是振臂侃侃而谈,他只是冷静理性地诉说,仿佛讲述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其他人的选择和人生:“既然选择了站在人类一方,我的立场就绝对不会改变。”

    “我是ruler,人理的守护者,从过去到现在,从过去到将来,对我而言,选择只有一个。”贞德用力挥手斩下,黑色的精神空间化作无数片扭曲变形的碎片:“守护人类,这是上天赐予我的使命,更是我本人的选择。”

    “真是要多谢你啊,死去了这么多年,这种追忆过去,用全新的视角审视自己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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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德!你t在搞什么鬼!”

    意识被暴怒的吼叫拉回现实,被无数红色线虫覆盖的贞德猛地睁开眼睛,但他仍然动弹不得;那些看起无力线虫聚集起来时,那份力量堪比最上等的钢铁,更不用提它们自身就带有的奇异权能。

    透过线虫蠕动的缝隙,贞德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影靠在所罗门之戒的入口附近上,那个人影痛苦地喘息着,那是他的御主,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伤痕累累;看着江峰的身影,贞德内心的某个部分开始燃起小小的火星,然后越来越热,最终如同山火般燎原而过。

    【星之兽的领袖啊,你错了,大错特错!】贞德在心中对那个声音说道:【你说我在这世上已无任何羁绊,错了!我的羁绊就在那里!】

    “偷袭御主使其晕倒,还像魔法少女一样,被触手完全压制!”江峰吼叫到,不是他有多么愤怒,只是单纯因为他不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气,便几乎难以说话:“这些事情可不是挨上一拳就能解决的,给我做好被打到头破血流的心理准备吧!”

    “所以,现在,立刻给我结束战斗!”江峰举起左手,线虫的海洋在离他脚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摇摆晃荡:“我以令咒下令,ruler·贞德!”

    “释放你的宝具!”

    旗枪的旗帜自动解开,魔力在贞德的灵基中炸开,然后如同洪水一般席卷他全身上下每个角落,淡金色的光芒从贞德皮肤下绽放而出,最开始只是一两缕微弱的光芒,但那金光越来越明亮,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圣歌,贞德如同一枚小小的太阳,在有些昏暗的所罗门之戒里绽放出灿烂夺目的光芒。

    恢宏的伟力从无形中降临,帮助解开一切束缚,贞德爆发出的魔力将堆叠在他身上的猩红色线虫全部震开,神圣的洁白鸾尾花旗帜展开,在封闭的所罗门之戒里无风自动,贞德面无表情,解下披风扔到一边,手里的旗枪往地上狠狠一敲:“osite eternelle!”

    光芒变得柔和,凝聚在那飘扬的旗帜上,然后再一次爆发,淡金的圣洁光芒吹拂。将整个迦勒底下层笼罩在其中;线虫之潮被光芒笼罩,它们猛地回收凝结,然后堆积在一起,成为了一只巨大的史莱姆状生物,在石柱的中央上下蠕动。

    江峰同样被光芒笼罩,身体的破损被修补,他喘息着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这就是……宝具……”

    “御主啊,我现在很愤怒,怒火如同咆哮的毒龙在我的心上肆虐。”贞德说道,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巨大的线虫集合体:“哪怕遭到背叛,我也没有如此愤怒过,请告诉我,我该如何排解这愤怒!”

    “如果很生气的话……”江峰扶着墙,他还没有从宝具的超凡效果中回过神来,他眨眨眼睛,说道:“那就狠狠地把惹你生气的家伙,给揍到死去活来!”

    “那么,你听到了吗,星之兽的领袖!”贞德旗枪划出一道弧线,枪锋直指线虫的聚合体:“准备好,迎接我的愤怒了吗!”

    “人类的英灵啊,你是何其愚蠢,又何其自欺欺人,我们失望无比。”线虫聚合体发声,没有丝毫情绪,先前的催促和失望似乎全是伪装:“你本可以为了伟大的事业而献身,现在却要为了必定灭亡的人类而死去了。”

    对话到此为止,贞德旗枪提在腰间,双腿发力向着线虫聚合体冲去;聚合体不躲也不闪,它光滑的表皮隆起数个小小的肿包,随后肿包炸开,无数细小的尖刺从里面攒射出来。

    贞德一脸严肃,他右手旗枪不动,左手护住面门,对着尖刺直直迎了上去;尖刺与贞德的身体接触,有一些被环绕在他身边的金光挡开,但另外一些则炸开,放出了腥臭的红色烟雾。

    贞德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缓或者停息,他穿过红色烟雾。金色光芒和烟雾接触,竟然发出了轻微的爆炸声,无数的火星围绕在他身边,贞德金黄色的头发在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格外夺目。

    他来到线虫聚合体的身前,提在腰间的旗枪刺出,动作朴实而自然,仿佛他并不是在和强敌战斗,而只是在用稻草扎成的标靶练习长枪突刺。

    旗枪穿过线虫聚合体,这次线虫的一贯伎俩没能得逞,它们扭转身子想要制造空洞躲避攻击,但旗枪上缠绕的光芒还未接触就将它们灼烧;如同用烧到滚烫的小刀狠狠在乳酪上捅了一下,伴随着飞扬的黑色灰烬,线虫聚合体被贞德的旗枪穿透。

    “库哈哈哈哈!”江峰发出如同三流反派一般的嚣张笑声,他指着线虫聚合体嚷嚷到:“敢反抗我们ruler哥,就是这个下场啦!”

    没有多少魔术天赋的江峰得意洋洋,但贞德可不这么想,他面色严峻,捅在线虫聚合体里的旗枪横着挥出,直接将其划成摇摇欲坠的上下两截。

    “姑且赞扬你一下好了,人类的英灵。”线虫聚合体说道,声音依旧冷漠而平缓,似乎被划拉成两截的并不是它:“可你依然是个无用的弱小存在。”

    贞德没有理会线虫聚合体,他只是恶狠狠地砸下旗枪,光芒照耀之处线虫成灰,聚合体彻底被分成两段,就像被拦腰切开的果冻一样前后滑开。

    “到此为止了。”线虫聚合体如是说。

    被分成两截的线虫聚合体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线虫开始蜕皮,它们尺寸变得更小,身体也从细长变得有些圆润;一截线虫聚合体贴着地面向后游去,另一截则猛然地拔高,挡在了贞德的身前。

    贞德脸色一变,旗枪再次刺出却被阻拦,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挡在身前的线虫聚合体有些部分仍被光芒灼烧成灰,但更多的却完全无视了光芒的存在;最终,就像被加速数十倍的石像雕刻,飞扬的黑色灰烬雪片般落下,纵使完全由猩红色的线虫组成,但贞德仍然可以辨认出所有的人体结构和细节。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性,手持宽大的长剑,身穿便利与美观兼具的带甲长裙,线虫的模拟是如此的完整,它们甚至模拟出了一根摇摇晃晃的呆毛。

    “感到自豪吧,人类的英灵,你得以见证历史变革的转折点。”

    向后游去的那半截线虫聚合体漂浮起来,在空中蠕动扭曲,像是液体般融化成扩散的一大片,但随即有重新聚拢,成为了一个娇小的人形,它上下浮动着,如同神灵般俯视一切。

    “我们要向你表达谢意,多亏了你,我们进化到了全新的高度。”

    第八章 实在人

    “嗙!”女骑士挥剑斩出,贞德竖起旗枪格挡,明明连武器都是由线虫组成,剑锋与枪杆碰撞的瞬间,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你这家伙,有一股熟悉的讨厌气息呢,是英国人吧。”贞德反手横枪一挥,逼得女骑士后退一步,他顺势后跳,拉开与女骑士间的距离,他的旗枪是长柄武器,他可不想和用剑的家伙近身缠斗:“你要知耻啊,这幅样子,就连上帝都不会保佑你。”

    线虫聚合体对贞德所尝试的洗脑,虽然让他记起了自己最初的纯粹初心,但也顺带着,让他想起了在英法战争以及人生最后的阶段里,对于英国人的恶劣回忆,由此,他才忍不住出言讥讽。

    女骑士不过是线虫聚合体制造的战斗傀儡,根本不理会贞德的嘲弄,它双手握剑,一弯腰小踏步向着贞德快去逼近,手一转一挥就要由下至上砍断贞德的脖颈。

    但贞德怎么会如它所愿,他以握棍的方式握着旗枪,然后仿佛打棒球一般,狠狠一挥砸在了女骑士身上,直接把女骑士瘦小的身躯被砸飞出去。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战斗吗?”漂浮着的线虫本体手一甩,细而长韧的红色细线从人形的手上甩出,直接连接到了女骑士身上:“继续,人类的英灵,我们想要了解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