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是迦勒底——阿嚏,迦勒底流的行为艺术,你知道我的,是个天,阿嚏!天生的艺术家。”江峰打着喷嚏快步走到贞德身边敞开的车门跳下列车,随后深深地大口吸气,知道荒原上冰冷的空气充斥了他的肺部,将那浓重的牲畜味道全部压制下去:“那匹马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利小子从来没有给他洗过澡吗!”

    “真是丢人现眼的废物,连一匹马遗留下来的气味都能把你逼到这种程度。”玉藻前同样走过来跳下马车,他和贞德对视一眼,示意自己要开始属于他的行动了,贞德微微地点点头,迦勒底的狐狸便嘲弄地向着江峰扔下这句话,一转身向着荒原里走去:“我去准备狙击点了,死了也被别叫我。”

    “咕哈哈哈哈!江峰你这家伙也太没用了吧!竟然连马匹的味道都承受不住吗!”被装在箱子里直接扔到地上的伊阿宋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伊阿宋可不想放过着嘲讽江峰的绝佳好机会:“学学我这样的希腊猛男吧!我们都是和马一起睡的!”

    “哈哈哈,那匹叫做加勒特的马是一匹十分有精神的战马,它的身躯非常发达,会产生这种味道也不奇怪。”贞德爽朗地笑着拍拍江峰的肩膀:“对这件事情,我只能说爱莫能助,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你们这帮人啊,竟然对自己的御主都这么不关心。”江峰用力揉了揉鼻梁,望向悬崖裂口的方向:“等比利小子回来了,我要——”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朝这里飞……蝙蝠?

    第五十四章 克拉夫岑假日(6)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朝这里飞……蝙蝠?

    在天上飞的当然不会是蝙蝠,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大的蝙蝠,而且这里是苏联尚未诞生时代的俄罗斯北部荒原,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旁边高喊着“飞机火箭超人”,不过对于江峰等人来说,那东西的难缠程度已经达到超人的程度了。

    诸法之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列车,江峰和他的从者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靠坐在列车内部的贞德用力一拉把江峰拽了进去,伊阿宋张大着嘴傻了一会,然后连滚带爬地从木箱里钻出来,一转身又躲了回去。已经走得离车门有些距离的玉藻前则立刻唤出了那把svd狙击枪,没有任何犹豫和迟钝,对准天空中的诸法之母就是一枪。

    “反应真快,是很有活力的小家伙们呢。”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弹丸瞬息间便飞到诸法之母的身前,但它既不躲避也不闪开,昆虫般的复眼闪过冰冷的微光,仅由魔力组成的飞行物甚至连接近它身边三米都做不到,就被那对于诸法之母那对于魔力超乎寻常的掌控力所瓦解,消散于无形之中:“真是可惜啊,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空气中的魔力就像是问闻到了腐臭肉味的苍蝇般躁动起来,不需要多余手势和咒文的引导,诸法之母只是往自己的身前看了看,魔力便自动地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小巧的圆球,小小的圆球悬浮在空中,然后猛然从表面上凸起出来,化作一股锥形的魔力向着地面的众人扎过去。

    “敌人攻击过来了!比预期的更快!御主!快进去!”贞德咆哮一声扯着江峰的衣领直接把他扔进了最后一节车厢,他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战斗状态,贞德手一甩将旗枪召唤出来握在手中,枪一抖笔直地向着射击过来的魔力锥刺过去,魔力与枪尖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但那始终是魔力而非实体,在碰撞之后就是剧烈的定向爆炸,猛然升腾出来的火焰直接将贞德吞噬其中,江峰则向着车厢内一个狗扑,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

    “虽然十分心痛,但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诸法之母并没有因为这突然袭击的成功而放松警惕,魔力继续在身边无声地汇集,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更多个,用数量庞大魔力凝聚而成的圆球接二连三地漂浮在诸法之母的身边,每个圆球中都蕴含着一个开位魔术师所能驾驭的魔力总量:“总而言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更好的未来,你们便安息吧。”

    诸法之母并没有给迦勒底众人多少喘息和反应的时间,火焰还没有散去,第二波锥形的魔力就向着列车发射过去,接连不断的爆炸完全将最后一节车厢笼罩进去,魔力引发的燃烧和火焰并不会因为没有可燃物而熄灭,诡异的淡蓝色火焰像是花朵般,在列车上朵朵绽开,虽然得益于建造列车外壳时使用的坚硬外壳,列车并没有因为这场攻击而报废,但外壳上依然留下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凹陷,被烧灼到焦黑的痕迹到处都是,在浓烟散去之后,可以看见淡蓝色的火焰在其上燃烧。

    “咳咳……这是魔术的攻击吗,果然我对魔术的使用者喜欢不起来啊……”贞德咳嗽从列车上跳下来踩在地上,挥舞着手中的旗枪横挥将周围的火焰和烟雾扫开,他在诸法之母的攻击中及时召唤出了自己的战甲,靠着坚硬的战甲和自身的对魔力,硬是挺过了这连续两波攻击:“真是夸张的魔术攻击,而且看你那个样子,不是人类对吧?”

    “你是clearer对吧。”这并非是一个询问诸法之母的问题,而是贞德凭借自己的经验所做出的判断,他朝着天上的诸法之母有些浮夸地叫嚷道,声音满是强装出来的无奈:“真是拜托放过我吧,在夸张的畸形巨龙之后又是躲在天上不下地的蝙蝠人,你们这帮clearer就那么害怕在地面上和人接敌战斗,想方设法都要飞在天上吗?”

    “你似乎并不是那种会在战斗中和人交谈的人,你……啊哈,狡猾的小机灵鬼。”诸法之母发出了声音,经过魔力改造的奇特发生器官让它的声音可以传播得又远又清晰,哪怕它本体高高地飞翔在天空中,在地面的贞德众人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你是在试着掩护你们迦勒底的archer对吗,毕竟使用枪械作为武器,躲藏在暗处当然要比暴露出来要好。”

    “哼……是不是呢……”贞德嘴角抽搐一下,站在横着停放的列车之前,对着天空的诸法之母摆开了架势,正如诸法之母所说的那样,在第一发子弹打出之后,玉藻前就一矮身窜了出去,借着魔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为接下来的狙击尽可能地争取优势:“别问我啊,我不知道的。”

    有限而简单的交流到此为止,不管是诸法之母还是迦勒底一方,都没有多少和对方交流的意思,毕竟彼此的立场和思想都已经很清晰了,双方也都坚信自己所做出的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那个选择,那么就只有靠战斗与厮杀来决定站到最后的,可以为人类未来做出选择的究竟是谁。

    诸法之母拍打着自己的蝙蝠翅膀,它拥有着绝对的制空权,这也是它在这场战斗中所拥有的压倒性优势,它可不打算抛弃这个傻乎乎地去和迦勒底的从者打地面战斗。既然接连两波攻击都没什么收获,那么就用更加强大的攻击就好了,对于拥有着恐怖魔力储备的诸法之母而言,战斗的解决方案被简略到只有两个,强硬的发动攻击,以及更加强力的发动攻击,正如老话所说,手里握着锤子,看什么就都像是钉子。

    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诸法之母让魔力在它的手心汇聚,拥有着压倒性的力量却不使用,非要为了追求公平而冒险这种想法诸法之母可是半点没有,它唯一的打算就是利用自己超强的魔力,在变数发生之前一口气把江峰这帮迦勒底的家伙直接摁死在当场,魔力汇聚并且旋转,先是形成一个先前那样的小巧圆球,随着魔力不断被汇聚到上面,圆球也从只有指尖大小越变越大,到诸法之母魔力的汇聚完成为止,圆球已经足有人头大小,它冷漠地俯视着地上的列车,手中的魔力弹丸就要扔出来。

    江峰可不打算就这样坐视不理,让诸法之母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和拘束地随意输出。

    “马上从天上下来,立即举手投降你这人民的大敌,要不然我就把这个沙皇家族的罪恶公主给拖出来凌辱一百遍啊一百遍。”虽然及时地躲开了第一次攻击没有被直接击中,但江峰仍然或多或少地受到些许牵连,他的右后背被爆发出的火焰所灼烧,所幸的是被同样逃进来的伊阿宋及时帮忙熄灭,虽然留下一大块烧伤,痛楚不断地从背后传来,伊阿宋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叫嚷,但江峰已经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个了,他开启列车的播音系统并打开对外公放:“听好了!沙皇家的公主可是在我们这边!不想让她出事的话,就给我老实点不要胡乱搞事!”

    虽然嘴里说着可以说是标准模板化的反派台词,但江峰可不打算真地对那个水晶容器里的小女孩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那种前凸后翘的大姐姐,之所以要说那么夸张的话,就是为了用十分让人影响深刻的方式,让天上的那个clearer意识到,这辆列车里除了他们这些迦勒底的家伙之外,还有着一个对于历史有着十分微妙影响的存在,俄罗斯的末代公主阿纳斯塔西娅,如果她也被卷进攻击里的话,历史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江峰很清楚,阿纳斯塔西娅对于这个时期的俄罗斯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存在,这份特殊性并不存在于她自身的思想或者力量,而是来源于她的名字和身上的血统,作为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直系王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有力的政治武器。

    在这个文明和封建仍然纠缠不休的年代,追求变革的人们手中的最有力的武器之一,就是用王族的覆灭来强行终结一切对封建时代的妄想;而希望对继续保留封建时代的野心家们,王族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杆飞扬的战旗,可以被用来团结彼此寻求大义。

    江峰并不清楚历史原典上的阿纳斯塔西娅结局到底如何,这件事说法太多证据太杂根本没法得出一个可靠的结论,不过江峰也不在乎那可怜的小女孩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样,他在赌,赌天上那个clearer疑似的家伙不敢冒着改变历史的风险直接把自己和公主一起炸死,在这张输了就会死的赌桌上,江峰手中的筹码及其有限,而阿纳斯塔西娅毫无疑问是他误打误撞得到,面值却最大的那枚筹码,他相信自己可以用好这枚筹码。

    “……”诸法之母沉默片刻,看似没有理会江峰的喊话,但它也意识到那辆列车上不止有应该被清除的迦勒底众人,更有那名早早便陷入沉睡的末代公主,按照它还是海伦娜时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这名公主可以顺利地逃出生天幸存下来,但如果原本可以幸存的她死去,对于历史又会造成怎样的牵连和变动,而那变化是会像着有利于它的方向发展,还是会反过来阻碍它的行动?

    虽然江峰让诸法之母产生了危机意识,但它也不打算就此收手,如果就这样尴尬地中途停止,等同于诸法之母对江峰做出了让步,这会让它接下来采取的行动多少受到影响和约束,但诸法之母也不得不考虑阿纳斯塔西娅的结局,这个女孩的生存与否定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历史,如果江峰真地被逼到绝境,诸法之母相信他绝对会杀死阿纳斯塔西娅来争取那可能性极低的变数。

    但诸法之母压制的局势已经形成,它不打算冒着风险进入地面战,但也不打算就这样白白舍弃这样的好局面,诸法之母可不希望浪费这样的好机会,它手心中的巨大魔力凝结球体依然被狠狠地投下,只不过瞄准的地方从可以将整辆列车都波及进去的列车中段,变成了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这已经是它可以接受的最大让步,如果这样阿纳斯塔西娅仍然被牵连进去,那么诸法之母也不打算采取进一步行动,这始终是危机四伏的战场,这个歧分点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听好了达克尔,天上的那个家伙肯定会把那个和元气x一样的玩意砸下来,它肯定会砸下来!但会尽量避免把我们的麦高芬公主牵连进去!”江峰用力一甩挣开伊阿宋摁在他背后的手,趁着对诸法之母喊话的间隙,他又通过列车内部的播音系统告诉贞德自己的计划,江峰衣服半脱而希腊人正在他身后为他涂抹治疗烧伤的药膏,但那种药膏有点麻醉的成分,就算十分疼痛,江峰也希望自己能在接下来的全程中,尽可能地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它瞄准的地方应该是最后一节车厢!你自己想办法活下来!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有这些情报足够了!御主,你果然是个不能小觑的狡猾家伙!”贞德忍不住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这种所有勾心斗角都由自己信赖的人去完成,自己只需要去尽全力执行取胜的感觉让他感觉十分轻松,他始终觉得自己当年要是不用对付那些大贵族的小心思,收复法兰西的速度应该还能更快:“战场的前线,就交给我吧!”

    在江峰话音刚落的瞬间,贞德便毫不犹豫地向着诸法之母悬停的方向冲过去,将列车扔在身后,贞德极快而准确的反应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巨大的魔力球几乎是在同时被诸法之母扔出来,笔直地朝着最后一节车厢飞过去。

    “希腊人!抓好掩体!”身处第一节 车厢的江峰看着监视光屏上的画面,转身对着身后的伊阿宋吼道:“魔力球很快就要击中!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巨大的震动!”

    “一场非常大的震动!”

    第五十五章 克拉夫岑假日(7)

    时间稍稍倒退一点,在远离克拉夫岑的荒原之上,一辆残破的马车在凌冽的寒风中摇摇晃晃地行进,那辆马车车厢的部分被某种力量连根拔起,只剩下底座的部分,在迦勒底和诸法之母正在蠢蠢欲动地准备过招时,坎曾和追猎者却不得不在这里,向着荒原的北部沿海地区赶去,钢铁组成的铁马拉扯着古旧但结实的马车,以不下于汽车的速度前行着。

    “天哪,拜托你不要摆出那样的悲惨脸色,我亲爱的最后一个莫斯利亚人,要微笑,要用笑容反过来给大家带去笑容,这样愁眉苦脸,好运气早晚会弃你而去。”坐在已经只剩下一个底座,和马拉货车已经没什么两样的马车后方,洛夫克拉夫特手指盯着高顶礼帽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松就像是在某个下午茶的茶会上,和朋友随意地闲谈:“难道你不喜欢海吗,我记得莫斯利亚是位于海洋中间的大陆,作为一个莫斯利亚人,你不是应该很喜欢水和海洋吗?”

    “你这种存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这种存在没有理由在这里,堕落民对于你们而言,不应该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之于成年的壮汉一样弱小稚嫩吗。”坎曾面色铁青地说道,他坐在马车的车夫位置,背对着洛夫克拉夫特根本不愿意看到他的脸,坎曾的语气与其说那是询问或者咨询,不如说坎曾是在逼问和低声吼叫:“你们如同流星一般出现,对我们的文明大放厥词,却又在莫斯利亚人最为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离去,让我们独自面对盖亚!”

    “哇哦哇哦,冷静一点,你也有几千岁了吧,请表达出与你的年龄相符的冷静怎么样,我亲爱的朋友坎曾?”洛夫克拉夫特笑着耸耸肩膀,他腰向后弯去倒着看向坎曾,他对于坎曾语气里压抑着的怒气和怨愤完全不在意,语气依然平淡而又温和:“我亲爱的朋友坎曾,你有几个理解不太对的地方,请让我解释一下,我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我们的友情产生误会。”

    “首先,我是从人类之中被选择出来的,所以当初接触你们的那个代言人和我半点关系没有,如果你想要为莫斯利亚人的命运找个借口的话,我亲爱的朋友,最好再试试其他人。”洛夫克拉夫特转过身子来坐在半残的马车座椅上,朝着坎曾竖起一根手指:“听好了,异星神灵每个时代都会选择的该时代主导种族的某个存在,来作为祂们在地球活动的代言人,我是这一代对接人类的代言人,跟那个和你们接触的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吗我亲爱的朋友?”

    “唔……”

    “我不明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东西。”虽然在体表长了一只足有拳头大小的眼睛,但追猎者依然毫无眼力见地强行插话,平淡而声调混杂的声音从铁马处传过来,名叫好奇的情感在追猎者的意识网络中波动不已:“坎曾,你说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自称为阿尔哈萨德的雄性,你说的东西我更是完全不能理解,我需要解释。”

    “……这家伙怎么回事,它难道意识不到我们的谈话已经渐入佳境了吗,我亲爱的朋友,你难道没有教教你的小宠物,什么叫做感受氛围吗?”洛夫克拉夫特看向追猎者皱皱眉头,他转向坎曾,语气十分难得地表现出不满:“我的情绪才刚刚提上来啊,正是要侃侃而谈的时候,我亲爱的朋友坎曾,你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小宠物的?”

    “我是星之救主的造物,并不是坎曾的宠物。”追猎者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起伏和变化,就像是在讨论别的什么存在,而不是自身一样:“不要忽略这一客观事实,自称为阿尔哈萨德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