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嘴医生的相貌并不丑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精致而动人,但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却并不是美丽动人,而是如同刀锋和暴风雨般的冷冽和压迫感,她酒红色的眼睛仿佛在对每个直视她的人发出警告和威胁,要求那些人立刻放弃与她为敌的想法,不然她会让那些家伙尝到足够的苦头。

    毫无疑问,鸟嘴医生是位漂亮而且美丽的女士,但江峰看着那精致冷漠的脸庞,却没有半点乱七八糟的遐想,反而是抑制不住地想起自己高中时,那个剃着平头,整天都阴沉着脸的教导主任,那个男人可是他高中时最害怕的生物,而现在,江峰发现眼前的鸟嘴医生和那个教导主任在气质上,存在某种奇妙的类似和共通,他们都能让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并让人在与他们的交流中,下意识地采取防卫性的姿态。

    “这可真是太棒了贞贞,还有什么比一个曾经对我们开枪,想要干掉我们的敌人更加值得信赖的呢。”江峰撇撇嘴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了贞德的身后,已经做好了随时向后逃跑的准备,他知道自己那微妙又尴尬的战斗能力,他可不打算因为自己而影响贞德的战斗:“这是个陷阱吗,要是没能及时跑掉的话,我们会不会扑街啊?”

    “当然不会,但如果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还不主动现身,我不介意让你的担忧,就这样变成血淋淋的现实。”鸟嘴医生显然是听到了江峰那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的自言自语声,她哗啦一声抽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放在江峰身前的贞德:“别躲在那个家伙的身后,像个男人那样出来面对我。”

    江峰若有所思地挑挑自己的眉毛,他刚才的那几句自言自语当,然是刻意说得非常大声洪亮,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对面的鸟嘴医生听到,以此来完成自己偷偷摸摸的小测试,证明现在眼前的鸟嘴医生,确实拥有着足够程度上的自我意识,可以对外界事物的变化进行恰当的反应,江峰不怕对手有多么强悍和健壮,就担心与自己处在对立面的对手或者敌人,连和自己进行最基础的交流和沟通都不愿意,就直接施加野蛮的暴力。

    除此之外,江峰还注意到了一个相当有趣的细节,那名鸟嘴医生口中的人显然是在指从中途开始,就在与江峰和贞德共同行动,但现在却再次消失不见的哈桑,但她并没有提及玉藻前和他的枪,也就是说眼前的鸟嘴医生并不知道玉藻前的存在,虽然她的面具还是被玉藻前用枪打爆的就是了。

    “啊,真不好意思,那位戴面具的小哥可是来自日本的著名产物忍者,就算你强迫,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这样轻易现身。”江峰没有半分的犹豫或者思索,他脸上习惯性地堆起无比标准的纯良笑容,江峰可不打算老老实实地按照对方的节奏走,于是他对着鸟嘴医生,毫不犹豫地开始大放厥词:“而且他还是个非常害羞,被陌生人看到会被吓哭的小少年,我们还是不用强迫他现身了吧。”

    灰白色头发的女人看着江峰挑挑眉毛,她可以料到这应该就是迦勒底的御主,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和人理的拯救者友好相处,但眼前这个满脸无害神情的家伙,却总是在某个诡异的领域上,若有若无地让她感到不快和郁闷,这种奇妙的厌烦感并非来自于容貌和气质,鸟嘴医生常年养成的职业本能,让她可以有所察觉,眼前看似温和的男人,与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家伙,而且是在作为人类的根源性上存在着高度冲突的差异。

    “如果是那样,那就管好你手下的小猎狗,让他不要随意乱窜。”灰发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斜了江峰一眼,然后扭头就朝着城墙内部深处的昏暗走去,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江峰和处于戒备状态的贞德摆摆手,示意他们跟在自己身后,那冷漠疏离的样子可以说是溢于言表了:“跟上来,有个人想要见你。”

    “这……她先前不是这样的,我刚才和她见面的时候,她要更加的……呃……热情。”贞德看着鸟嘴医生的背影,收起旗枪有些尴尬地对江峰解释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具有……攻击性。”

    “没事,年轻女性看到我这样帅到掉渣的绝世美男,都会觉得紧张。”江峰笑着拍拍贞德的肩膀,用自吹自擂的俏皮话来为他解围:“走吧,我们去看看我们的,sy医生想要我们见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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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摸鱼好爽啊。

    第十一章 墙中之国(5)

    江峰和贞德跟着鸟嘴医生踏入昏暗的城墙内部深处,玉藻前则抱着自己的svd躲在低矮民宅的角落,同样是将自己隐藏在昏暗的阴影之中。

    “要稳住……风险太大了,要稳住……”玉藻前咬着牙稳住自己端着枪的手,克制着自己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强迫着自己的指尖不要直接摁下去,虽然在此时开枪射击可以为迦勒底带来巨大的收益,但按照那句老话所说,利益总是与风险成绝对正比,玉藻前可没有把握在没有其他同伴的情况下,能够成功地全身而退:“呼……克制住,还不到时候……”

    在离玉藻前潜伏地点数百米外,一道由石头垒成齐腰高的低矮围墙,将米兰的乡村与城区分开,而在那矮墙的顶上,有什么人用石头将黑色的外衣压在上面,玉藻前透过狙击镜可以看见,那件黑色外衣上面似乎还留有什么痕迹,虽然因为距离问题和狙击镜的限制看不清痕迹的具体内容,玉藻前可以认出那黑色外衣的样式似乎是迦勒底御主制服的样式,就目前的状况来判断,那衣服只可能是江峰的外衣,可玉藻前那优秀的本能和直觉告诉他,那外衣上画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或者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在矮墙的边缘,那件黑色外衣的周围,站着一位面容精致俊秀,披着羽织的年轻女性武士,还有迦勒底刚刚认识的老熟人,那个鼠头人身的家伙就站在女性武士边上,那人类般矮小健壮的身躯上还可以看见烧灼愈合的伤痕,原先只是别在腰间的短柄铁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它握在手里,用粗犷手法绘制着诡异狂野符号,不断向四周扩散着淡灰色波纹的长柄锤。

    而除了女性武士和疫王尖兵之外,还有大群老鼠围绕着他们两个,除了数量庞大但个体实力处于最底层的灰老鼠,以及身形健壮但数量更少的黑老鼠之外,又有全新种类的老鼠混在鼠群中。

    说新出现的敌人是老鼠多少有些不太妥当,因为它们更像是披着巨大老鼠外皮的小小婴儿,它们的数量甚至比黑老鼠都更加稀少,估算过去数量不会超过五十只,它们的头部与疫王尖兵相似,都是老鼠的头部直接与人类的身躯互相连接,而那灰黑相见的毛皮从脖颈的相连处垂下来,就这样披在那些婴儿尺寸身躯的上面。

    “该死,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对面的部队我怎么觉得,那些该死家伙的规模好像越来越大了……”迦勒底的狐狸咬着牙,一时之间还真地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采取什么样子的行动。

    他对自己实力的衡量相当理性和客观,玉藻前非常清楚单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同时与两名英灵级别的敌人战斗,一旦引起他们的注意自己绝对死无全尸,可这么好的偷袭机会就摆在眼前,玉藻前为了克制自己摁下扳机的欲望,几乎是竭尽全力:“不行,千万要忍住啊……”

    “这看起来就像是某个组织的制服,按照现在米兰的情况,还有这件外衣的款式和新旧程度来判断,这应该不是米兰本地的产物,”正在玉藻前左右为难的时候,在齐腰高矮墙的边缘,被庞大鼠群环绕的女性武士和疫王尖兵正蹲着身子,研究着江峰留在矮墙上的外衣,女性武士一手搭在自己腰间的日本刀刀柄上,一手在外衣上轻轻摩擦,用指腹感受着衣物的触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迦勒底的那个御主,叫做江峰那个家伙的衣服吧。”

    “没错,我见过那个躲在从者后面,不敢自己亲身奔赴战场的家伙,那只裸猿那时候就在身上套了这种布片。”比起女性武士细腻的动作,疫王尖兵的行为要更加粗暴和直接,它伸出手直接将压在衣服上的石头拍开,可以看见在衣服上面,有人用炭笔在上面胡乱涂抹了一个诡异的符号,看样子似乎像是某种类似于狐狸的迷之生物,疫王尖兵没有理会符号,而是直接扯着衣服凑到自己的鼻尖,用力嗅嗅上面的味道:“这个气味也是他的,我在遇见他的时候嗅到了他的气味,和这个衣服上的味道是相符合的。”

    “唔哟哟,他们在这附近活动的时候,我为了安全直接躲起来了,不过那个江峰和他的从者,应该是进到里面去了。”女性武士边说着边站起身来,用自己腰间带着刀鞘的佩刀用力拍拍看不见的城墙,自从江峰和两名从者进入到城墙之后,这座城墙就又一次从可视范围中消失:“真是的,这道城墙还是像过去那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对我们这些非人者封死呢,那位国王明明已经快要死亡,可他的宝具还是这么难缠啊。”

    “这是什么玩意,这好像是那个英文,这张纸条应该是那只裸猿留下的吧。”随着疫王尖兵粗暴直接地抖动,一张有些脏兮兮的昏黄羊皮纸碎片从江峰的外衣里飘下来,落到了躁动不安的鼠群中间,疫王尖兵用脚把那些想要去撕咬羊皮纸老鼠直接踢开,它对那些小生灵的哀鸣声完全视而不见,直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片:“不行,我看不懂上面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喂,你来看看。”

    “呼呼,英灵座的召唤系统和召唤体系,就是这点最为方便啦,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来获得所有必须的知识。”女性武士在脸上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只不过那灿烂的表情与周围阴森恐怖的生物们,显得难以言喻的格格不入和诡异难明,她笑眯眯地接过疫王尖兵递过来的纸条,把纸条放在眼前认真阅读:“来来,让我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让热心的我,立刻地来帮助可怜的文盲疫王尖兵小伙伴吧。”

    “闭嘴裸猿,话不要这么多。”疫王尖兵朝着女性武士瞪眼呲牙,作为专门在战斗和战争领域特化的生物,它完全靠着本能来进行指挥和战斗,根本就没有阅读和学习的才能,换句话说,疫王尖兵有着十分严重的阅读障碍症:“告诉我上面说了什么。”

    “唔,我看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应该是留言之类的吧。”女性武士眯着眼睛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fofo,你老大我去和变态ser约会了。”

    “……这什么意思。”

    “我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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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不会太监的,

    大概吧。

    第十二章 墙中之国(6)

    “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士,请问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问题,你这个枪是什么品牌,我看它很可靠的样子,想买两把随身携带当成防身的武器。”

    “……”

    “这位身材火爆的女士,请问一个完全可以视而不见的问题,你这身衣服到底算是个什么风格的服饰,我看它在你身上真是超级合身合适哎。”

    “……”

    “这位面容精致的女——”

    “咔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医生女士你有话用嘴说就好,何必用枪呢!”向着鸟嘴医生凑过去的江峰怪叫一声,面对那指着自己大脸的黑洞洞枪口,迦勒底的御主面目严肃地摆出冷笑的表情,然后一转身躲到了无奈苦笑的贞德身后:“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吧!就算不告诉我枪和衣服的品牌,至少告诉我你叫做什么吧!”

    “……乌鸦,叫我乌鸦就好了。”鸟嘴医生面对着江峰的嚎叫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报出再明显不过的假名,这其实并不多么难以理解,英灵们的真名暴露就意味着他们的过去也会暴露,对于迦勒底和星之救主这两帮可以穿越时间的家伙,真名暴露无异于暴露自己的底牌:“别在那里像发情的野狗那样嚷嚷,吵死人了。”

    “达克尔!这是人身攻击啊人身攻击!你看看她是怎么形容我的!我怀疑对方是没有信仰的野蛮人!”江峰对着鸟嘴医生,也就是乌鸦怪叫嚷嚷到,他这就是在得寸进尺,先去逼问乌鸦的武器和服装,江峰当然知道乌鸦不可能老老实实全说出来,但乌鸦的拒绝就给他提供了一个打蛇上棍的机会。

    既然已经拒绝过了江峰的要求,那么对于退而求其次的名字,乌鸦当然会因为补偿心理不自觉地暴露出来,至于江峰,他根本不在乎乌鸦报出来的是真名还是假名,只要对方愿意开口就是好的开始:“来啊来啊!报上你的宗教信仰!我这样的唯物主义者不怕任何牛鬼蛇神!”

    “闭嘴吧,你不觉得回音很吵吗。”走在最前面的乌鸦终于被江峰烦到了极点,她扭过头瞪着满脸无辜的迦勒底御主,这三个人在穿过了狭长而拥挤的城墙底部以后,进入了一道打开的沉重铁门内,在门后的是幽长而陡峭的楼梯,这就是这道巨大城墙内部的楼梯间了:“嗷,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再絮絮叨叨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