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底的家伙们已经被我驱赶到这个位置了,他们已经被全部聚集到了一起,请在完成了接下来的行动之后,直接对这个坐标释放宝具。”那个不断响起的男人声音对阿提拉来说有些印象,长久的沉睡让他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而且他也从来对这类事情漠不关心,只要还在老实地为他效力,阿提拉并不在乎效力的人姓甚名谁:“您现在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完成,灵基也存在裂痕难以储存魔力,但这是个难得的绝佳机会,绝对不容我们错过。”

    那个声音就像是录音或者疯人无止境的呓语,不断地在阿提拉的脑海里重复,他沉默地将军神之剑从地上拔出,重新回到主人手上的石头长剑,就像是回到家乡的游子闪烁起明亮的光芒,红绿蓝的璀璨光芒在笔直修长的石头上亮起来,伴随着阿提拉缓慢但脚步逐渐稳定的走动,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划出夺目的光弧。

    整座地下空间是上大下小向着地心蔓延的倒置圆锥形状,圆锥的顶端就是血肉巨卵放置的地方,而环绕着地下空间的内侧的土壁,大概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的通道圈圈延伸,将地表的入口和最底部的空间互相连通,这里简直是最为适于防守的地下堡垒,在这个生产力低下建筑手段有限的时代,这是光靠人力不可能建造出的工程,但在工厂长的指挥下,鼠群硬是靠着自己的牙齿和爪子开掘出的奇迹。

    阿提拉握着剑走到小小的土台前,在土台上有着类似于神龛的物体,以苍白的人骨作为支撑自身的骨架,来源不明但鼓动不休的血肉附着在骨头上,如同发丝般粗细的细小血管挥洒而下,就仿佛什么植物的根须般蔓延进土地深处,在被白骨环绕的神龛中央,无数细密的结缔组织和血管,互相交叉连横组成网状结构,在那跳动的血肉织网中央,三块小指指节大小的紫黑肉块,如同成熟的果实般从织网的末端垂落下来,伴随着织网的跳动和左右摇晃。

    阿提拉走过去直接扯下三块紫黑肉块,肉块离开织网的瞬间,骨血神龛立刻干枯灰化,就像是被暴露在强光下暴晒到干枯的树枝,哗啦一声化作满地的灰状碎渣,阿提拉面无表情地将一块紫黑肉块放到嘴里,咬都不咬直接吞下去,魔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凝聚为他最习惯和舒适的简单猎装穿戴在身上。

    阿提拉深吸一口气,在体内的魔力完全消散之前,双腿发力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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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之息真好玩;

    我要流浪海拉尔大陆,捡垃圾好棒;

    鱼人真可爱直接舔爆,塞尔达谁爱救谁救;

    哼,人类女性,别来烦我。

    第八十四章 人在塔上(1)

    距离黎明,还有六小时。

    “喘息这种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做!我不在乎你到底还有没有力气,但你现在最好立刻跟上来!”南丁格尔将昏迷的江峰背在身后,半截提灯塞在后腰腰带叮当作响,她猛地踢开紧闭的钟楼大门,转头对着弯着膝盖低着腰,捂住自己小腹痛苦喘息的普洛瑞阁怒吼道:“等你死了自然有无数的时间去偷懒,但现在给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挤出来!”

    “该死,你让我想到我认识的一个朋友,那家伙当过兵还拿过勋章,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在家门口升国旗。”护士长的怒喝声就像是犀利的鞭打,普洛瑞阁擦掉自己额头上的密密麻麻汗珠,用力拍打自己颤抖不停的双腿,再次咬着牙紧紧地跟在南丁格尔身后进入了钟楼:“这不是恶意地探听,但我总觉得你跟军队有关吧,这股军队的气质也太浓了吧!”

    队伍的最前方,南丁格尔就像是拖家带口的母亲,带着江峰和普洛瑞阁这两个没什么正面战斗能力的家伙,最先突入到了钟楼的内部,她也有着另外的重要使命,就是抓紧这宝贵的时机,与普洛瑞阁互相协助,把随时可能暴死的某位迦勒底御主的小命,从死神那里给抢回来,江峰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如果再不进行治疗,他难逃一死。

    “我讨厌这些该死的啮齿动物!它们又小又臭还容易掉毛,我觉得我的尾巴和耳朵现在全是它们身上的臭味了!”玉藻前跟在普洛瑞阁身后数米的地方,正在咬牙切齿地暗自咒骂些什么,以自身魔力作为原料制造武器固然有许多好处,但这也意味着只要魔力枯竭就会损失大半战斗能力,现在他只能作为医疗器具的搬运工:“啊!我早晚要解决世界上所有的老鼠!”

    “艾迪阁下!请不要固执于此了,先行进入钟塔吧,这里的交战请交给我和assass!”贞德已经把自己的旗枪给化作魔力散开,面对着汹涌而来的老鼠浪潮,使用旗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说使用武器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他的手里攥着数枚小小的符文石,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魔术道具库存了:“您只是凡人,请不要冒无意义的风险!”

    “哈哈,你这么说我可不好拒绝啊,那么就交给您来处理了,ncer!”艾迪对着贞德露出了勉强可以称为爽朗的笑容,他并不像是外表看上去那样的冷静而坚决,就算他再为自己的魔术师血统而自豪,也改变不了其身为人类的本质,眼前汹涌的鼠潮对于人类的承受能力来说,确实太过激烈了些,艾迪早就在等贞德劝说自己后退了:“我就先去帮助我们的同伴治疗江峰阁下了,这里就交给您了!”

    “咻——还真是动听的说辞啊卡菲尔,让我猜猜你到底在想什么,嗯,凡人在身边还要分心去照顾,所以很碍事?”哈桑吹了声轻挑的口哨,他手里抓着三只浑浊的玻璃瓶,这家伙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高超机动力,甚至在逃亡的路上还能抽出时间,用不知道从哪里折腾过来的材料,做出了三个简易的燃烧弹,哈桑向后退了半步让贞德站在自己前方,并且将手里紧握的燃烧弹点燃扔向鼠潮:“另外,姑且提醒你一句,这些小动物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毕竟这只是不起眼的小事啦。”

    “闭上嘴异教徒,做好你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我不需要你来提供无谓的帮助。”面对着哈桑那看似关心同伴,实则带着浓重轻蔑嘲弄意味的话语,贞德面无表情地直接用话语顶了回去,就算是同样在迦勒底的旗帜下作战,但来自于灵基的互相厌烦并不是能够简单消解的问题,它甚至都不可能消解:“燃烧瓶给我,你跟上队伍进入钟塔,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位艾迪阁下似乎在心里筹划着些什么。”

    “哇哦,真是贴心而又睿智的建议,如果没有你这位伟大的智者给予我建议,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哈桑并没有理会贞德要求燃烧瓶的话语,他抬手将剩下的两只燃烧瓶直接扔出去,猛然升腾而起的鲜红火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鼠潮前进的道路完全封死,让它们暂时无法向钟塔进发:“至于燃烧瓶,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呢,卡菲尔。”

    哈桑对着贞德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然后直接转身如同幻影般蹿进了钟塔内部,贞德捏着符文石的手青筋跳了跳,最后还是忍住了把符文石往哈桑身上砸的打算,他能够从哈桑身上感受到毫不掩饰的敌意,不过他对于哈桑也是同样,如果不是因为两人服务于同一位御主,他们早就彼此厮杀到你死我活了。

    “呼……”眼角的余光看着哈桑的身影消失在钟塔内,贞德后退半步用身体堵在了钟塔的门前,小巧的符文石在手指里不断地摩擦滑动,虽然很讨厌哈桑,但贞德不得不赞同哈桑的看法,始终与鼠群战斗在最前线的他,能够无比敏锐地意识到鼠群所发生的变化:“变得更加冷静和理智了,是想把我们包围在这里吗……”

    如果说先前的鼠潮就像是失控的洪水,只是勉强地依靠着有限的引导,才能走上敌人所期望的方向,咆哮着要将道路上的所有事物都吞没,那么现在鼠潮的行动方式,却像是被绑上了缰绳的战马,仿佛有着什么强大无比的意志,直接将整个鼠群都贯穿相连,让它们能够作为真正完整的整体来行动,而不仅仅是服从本能被缰绳拖拽着行动。

    “该说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吗,正好我们现在需要时间来进行休整……”看着燃烧瓶带来的火焰逐渐熄灭,贞德毫不犹豫地投掷手里的符文石,让明亮的火焰在漆黑昏暗的街道上亮起,阻隔着鼠群的继续进发:“不过就算是成功地拖延住了,接下来又该怎么行动,才能冲出重围呢……”

    “虽然拯救人理不会是轻松的旅程,但这还真是前途暗淡啊……”

    第八十五章 人在塔上(2)

    距离黎明,还有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钟塔顶端的房间内,这里原本吊着用来提醒时间的大钟,已经被迦勒底的家伙们直接从钟塔顶端扔下去,然后深深地砸到了地上,空出来的空间就成为了这帮人的临时休息空间,顺带还充当了江峰治疗手术的简易手术室,虽然并不算多么舒适的空间,其卫生条件甚至都不算多么干净,但至少是个目前为止还算安全的地方。

    “止血钳还有缝合线,该死,还在流血!果然在这种地方进行切除手术不现实吗!”普洛瑞阁再次满头大汗,只不过这回并不是因为激烈的体力劳动,而是由于复杂而危险的手术过程,他的魔力已经全部用来制造符文石和燃烧瓶了,现在的普洛瑞阁根本没有能力直接用魔术去治疗,他面前拼起来的桌子上躺着敞开衣服昏迷的江峰,迦勒底的御主腹腔全被剖开,露出其中的内脏:“但不切除不行啊!这都烂得跟腐肉没什么两样了!”

    “这种大出血光靠着物理上的手术用具没有用处,用这个,直接将切口灼烧愈合,烤肉会吧。”南丁格尔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长袍扔到旁边,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帮助普洛瑞阁进行手术,她直接递给中年男人一根小小的铁丝,铁丝的末端缠着经过简单消毒的布片,而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则是通红而滚烫,甚至还有隐约的烟气从上面冒出来:“这家伙感染的瘟疫不是人类史上通常认知的瘟疫,光靠那些保守的手段没有用处!”

    看着普洛瑞阁毫不犹豫把铁丝摁在江峰的内脏切口上,闻着从迦勒底御主那里传来的焦肉味道,听着南丁格尔死死摁住的江峰发出的无意识哀鸣,靠在墙边坐在地板上围观的艾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现在开始庆幸自己想去帮忙时,就被南丁格尔直接拒绝了,眼前的两个治疗者已经完全是全力以赴的状态,看他们的那凶恶的表情和干脆利落的动作,根本不像是在救治性命,倒像是在打什么惊心动魄有死无生的战争。

    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艾迪也凭借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大致拼凑出了发生的事情,迦勒底的御主江峰似乎感染上了在米兰肆虐的瘟疫,而且看那位从者和普洛瑞阁的严峻冷冽神情,以及那在治疗者走动间隐约可以看见的腹腔内部,往外流淌着昏黄色粘液,接触铁丝冒出白烟的内脏,还有被扔在地上如同腐烂落叶堆的乌黑内脏,艾迪完全可以得出没有任何争议的结论,那就是江峰这人随时都可能死去,而且死去的可能非常大。

    “那些老鼠现在已经完全包围了这座塔楼,但并不发动攻击,而只是单纯地把我们包围了起来。”哈桑手里把玩的弹簧刀从楼梯口走进房间,用着有些无奈的声音说道,不过除了疲惫的艾迪朝着他用力点点头外,基本就没有人搭理他,哈桑白骨面具下方的嘴巴撇撇嘴,朝着躺在木桌子上的江峰望望,然后缩缩肩膀走到玉藻前身边坐下:“那个卡——ncer现在正守在下面,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会通知我们。”

    与和贞德相处时的敌意和互相厌恶完全不同,面对着神道教背景的玉藻前,这家伙要显得更加谦逊和亲近,毕竟他们之间的信仰没有多少历史冲突,哈桑也并不是会对每个异教徒都仇视不已的失控信徒,既然两人的信仰并没有太大争端,他们又在服务着相同的御主,哈桑自然愿意和玉藻前相处得更为自然。

    “啊,真不错,那家伙的性格就适合守门和去做些又苦又累的事情,毕竟是个有些愚忠反应又慢的人。”靠坐在墙边的玉藻前正在皱着眉头调试自己的义肢,他的假手终究是临时制作出来的替代产品,他自己本身对机械结构并不太了解,只是有着基础的认知,他脚边还摆着拆开来的416,这对他来说倒并不是多么复杂的问题,就是单手实在不太方便。

    他的魔力已经大致耗尽,想要直接用魔术去修补自己的武器已经属于白日做梦,迦勒底的狐狸不由有些暗中庆幸,幸好自己做这些玩意的时候,特意把它们的每个细节和全部结构都实体化制作出来,不然它们现在恐怕就会随着魔力的耗尽而消失了:“喂,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魔术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太值得信任。”

    “唉,真主啊,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和我讨论这个问题,难道我的头上漂浮着什么巨大的文字吗,像是,把所有摆不上台面的肮脏工作都交给这个面具佬吧,这样的巨型标示吗?”哈桑装模作样地无奈叹息,这两个家伙始终在低声交流,以确保艾迪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过艾迪自己也在不断地进行思考,已经很疲倦的他也根本注意不到两个从者间的谈话:“我知道我可能看起来不像是个正经的好人,但我可是个忠诚而又善良的从者,狐狸,说真的我可讨厌杀人了。”

    “把你那轻浮的面具收起来,我不喜欢开玩笑,现在必须排除所有不安定的因素。”玉藻前咬咬牙单手把义肢翘起来的外壳压下去,然后再次将其接到自己的断臂上,接口与断口互相触碰产生了触电般的感觉,玉藻前觉得自己尾巴和耳朵上的毛似乎都竖起来了:“但普洛瑞阁那个大叔,和艾什么的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伴,我不知道如果解决艾迪,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所以始终在犹豫,但我不想再等了,你不动手的话,我来做。”

    “没有那个动手的必要,现在只要保持着他和雇主的距离就好了,杀人可永远是最糟糕的选择,尤其是有可能会因为艾迪的死亡,而让普洛瑞阁恐惧疏远我们,医生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无比重要。”哈桑嘴角那随意的笑容收敛,此时他不再是满嘴闲话轻浮随意的小流氓,而是冷漠地安排着他人命运的暗杀者:“普洛瑞阁的眼中还在燃烧着光,虽然很微弱,但那光芒确实在熊熊燃烧,我相信他能够陪伴我们直到旅程的最后。”

    “至于我们优秀的青年魔术师艾迪先生,他已经感到害怕和恐惧,思想的天平很快就会倒向星之救主的那边,驱逐甚至于杀害无辜的同伴,自然会对我们的士气造成严重打击,尤其是普洛瑞阁和那个卡菲尔,或许还有那位护士小姐。”艾迪终于从自己痛苦又深沉的思考中脱离了出来。

    他注意到了和玉藻前谈话的哈桑,年轻的魔术师站起来对着他们点点头,然后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来,哈桑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让自己再次被轻浮随意的氛围所围拢:“但赶走杀死背叛者可不同,所以我们现在只要等着就好,等着他展现出投降的想法,你瞧,这不就来了吗?”

    “两位从者阁下,说来惭愧,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们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