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江峰在这里,他最多也就觉得那些血色纹咒有种熟悉感,如果玉藻前在这里,迦勒底的狐狸会又惊又惧的发现,那血色纹咒竟然与迦勒底的令咒系统有八成相似,或者说,那干脆就是迦勒底整个英灵体系的诡异改造版本,如果要谈论迦勒底的英灵系统,那便是类似于公司上中下层级的管理制度,迦勒底系统本体为上级,御主为中间管理层,英灵是基层干实事的员工,御主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

    那么与之相比,少女身上诡异的英灵系统,就是一台没有任何情感可言的机械,给英灵活动提供魔力的魔力源为引擎,英灵是整台机器外延的机械臂和工具臂,而御主只不过是其中一枚齿轮,不需要在意御主的安全和健康,只要求御主能够活着作为中继站,最大限度地传输魔力就已经足够,只要能够在齿轮被彻底磨损之前完成任务,就算是没有任何问题。

    这类不把个体当作有意识的个体,而是将个体作为无意识之集体部分的作风,毫无疑问,正是星之救主惯用的手笔。

    “早安,指挥官。”少女狄多对点了点头,她那苍白而被红色咒文覆盖大半的脸庞,有些困难地堆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又要战斗了吗?”

    “没错,我准备趁正午阳光最猛烈的时候,派遣士兵们出城袭击罗马人的营地,我需要你派出使者进行协助,当然,我是指能够理解并服从命令的使者,而不是那种,稍稍加入战斗,就会开始失去理智的癫狂疯狗。”指挥官说着,他的眼神如刀刃般,狠狠剜了那个瘫坐在角落怪笑的高大女人一眼,随后望向眼前衰弱的少女:“我不打算说什么,我理解你之类的好听话,我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理解你目前的状况,我只是打算告诉你,这次战斗意义非凡,根据我所得知的消息,罗马人的元老院,已经在对小西庇阿施压了,这场围城战已经持续了太久,他们想要的是通过战争获取利益,而非不断把宝贵的资源财富投入无底洞,我需要这场战斗,这场直接威胁罗马军队营地的战斗,彻底击碎小西庇阿最后的那份固执。”

    “我明白了,指挥官。”狄多笑着说道,她的笑容犹如暴风雨中不断摇晃的小小树苗,艰难痛苦但却强韧不屈:“archer,到我的床前来。”

    archer沉默不语地走到狄多的窗前,他单膝下跪向狄多伸出自己的右手,狄多微笑着接过archer的右手,那纤细的小手轻轻搭在archer满是老茧的粗糙右手上,随后,狄多闭上眼睛,用如同梦呓般的语调低声清唱到:

    “星空哟,星空哟,

    照亮他旅途的道路吧,

    大地哟,大地哟,

    扫清他前方的障碍吧,

    海洋哟,海洋哟,

    浸润他劳累的躯体吧,

    救主啊,救主啊,

    聆听你可怜女儿的呼唤吧……”

    狄多身体上的鲜红色咒纹闪耀起危险的红光,量级庞大的魔力在星之救主摇摆触手的挥动下,跨过漫无止境的空间和时间,以压制性的威势被直接灌进名为狄多的容器,随后经由这个作为中转站的容器,裹挟着奔涌咆哮的强大涌入archer的灵基内,archer拥有的魔力开始直线向上飙升,直到逼近到顶尖级从者的程度,魔力的灌注缓缓进行,当天光破晓罗马人发起攻势,城墙上开始传来指挥的叫喊时,最后那点魔力终于被archer吸收完全,狄多轻轻放开了自己的手,她看着archer,那张小巧的脸庞似乎更加衰弱苍白,但她依然露出了一个淡雅的微笑。

    “去为我保护迦太基,archer。”

    “如您所愿,我的小小御主啊。”

    第六章

    时间回到现在,一道淡灰色的暗影跃下迦太基的城墙,archer的披风如同扭动的蛇肆意舞动,汹涌澎湃的魔力以他的灵基为中心,向着他躯体的每一寸涌去,就连紧紧握在手中的沉重大弩,都似乎变得更加乌黑和华美,按照archer的意志,那些澎湃的魔力涌出身体,在他的身边凝聚成为淡红色箭矢状魔力实体,手中的大弩作为魔力构成的造物,自然并不需要实体的弩箭作为武器,但像这样,提前准备好可以使用的魔力实体,在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装填进大弩,简而言之,这是有效提高战斗效率的手段。

    “瞄准了!”

    淡灰色的影子没有半分停顿,他低喝一声,裹挟着几乎无法阻挡的气势,直接冲进了罗马士兵正在推进的方阵,手中的大弩连续发射,血红的魔力弩箭在空中如同闪电般划过,就如同优美的芭蕾舞者在翩翩起舞,普通的罗马士兵们无法阻挡他的屠杀,红色的血肉与白色的碎骨在天空中飞扬,士兵们本就沉重和不安的心灵,在从者这般肆意的屠杀之前彻底如同薯片般崩碎。

    高大魁梧的士兵们发出婴儿般的尖叫,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同伴,只是顷刻之间,就在眼前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体,而那可怖可憎可恨的凶手,就仿佛阴影般在眼前闪过,无力而为的绝望让他们崩溃,先是一人,再是三人,最后是整只推进部队,罗马士兵们扔下手中的盾,开始向后方逃去。

    archer不打算放过这些入侵者,他们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他停下脚步,飞舞在周身的红色魔力被填充进入大弩,随后就是死亡和哀鸣的盛宴,伴随着他优美而冷酷的动作,围攻小队的罗马士兵们,纷纷化作仍存温热的死尸,他们残缺的身躯随着奔跑的惯性,重重摔在地上溅起沙尘与血水。

    从者的屠杀冷酷而高效,在拥有了狄多魔力的庇护之后,他杀戮的效率更上一个台阶,当负责压阵第一大队反应过来时,一整只攻城小队的罗马士兵,已经被完全杀害干净,在军团长的怒吼和指挥下,他们举起盾牌握紧短剑,开始向那道带来死亡的阴影逼近。

    在长久的持久战之中,罗马人已经非常清楚,在面对这样的敌人时,过去无往不利的投枪毫无价值可言,他只有一个人,目标实在太小,在过去发生冲突时,罗马人已经吃了太多这个方面的亏,在过去,只需要第一大队的士兵展开对那道阴影包围的架势,那道阴影就会主动退回迦太基城。

    这是攻守双方无声的默契,不管是罗马人抑或迦太基人,都不希望把自己的家底全部赌进去,但今天,可没有这样友好的厮杀交流。

    面对第一大队的包围,阴影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没有紧张,就如同赐予攻城小队死亡那样,阴影猛然朝着第一大队冲了过来,在身体触及第一大队剑尖范围前,血红的箭矢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已经来到了第一大队士兵的面前。

    archer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去瞄准,魔力箭矢直接刺穿盾牌与铠甲,贯穿了最前方罗马士兵的身体,就如同农民挥舞镰刀收割庄稼,最前排的罗马士兵纷纷倒下,他们的恐惧,不安,与对杀人凶手的恨意,伴随着他们的鲜血喷涌而出,化为点缀战场的斑驳血色。

    伴随着archer的攻击,迦太基紧紧封死的城门缓缓打开,这当然并非迦太基人要出城投降,全副武装的迦太基士兵,就如同饥肠辘辘的食人鱼群般涌出,对入侵者的极端仇恨,在他们身体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寸骨头中熊熊燃烧,他们要抗击那些该死的罗马人,要让他们付出永生难忘的代价。

    “敌袭!迦太基人冲出来了!”

    伴随着几乎破音的嘶吼叫声,罗马军队的营帐仿佛被逐渐加热的水面,无数旗帜开始晃动和飘舞,士兵们开始集结准备迎战,在迦太基城外的平原,迦太基人和罗马人的不知道多少次厮杀,即将在这满是尸骸的舞台上展开。

    archer与第一大队的厮杀,就是这场血淋淋舞台剧的预热。

    第一大队最前方的士兵倒下,archer如同天降的死神般,来到第一大队的士兵们面前,体内汹涌澎湃如同熔岩般的魔力,让他的状态前所未有出色,猩红的箭矢在空中飞舞,暗淡的披风画出华美的弧线,肆意而且高效地夺取士兵们的生命,让一具具尸体沉重倒地。

    第一大队的士兵们绝望地挥出手中短剑,拥有无数战绩和荣光,让他们引以为豪的军团剑术,在那道阴影的面前,就如同婴儿挥舞的拳头般无力,剑尖不断划过粗布编制的披风,但就连在那布制品上留下一道划痕,对于士兵们来说都如同水中幻梦。

    士兵的生命被收走,就像是严厉的教师从学生那里取走试卷,在这场名为战斗的考试中,没有一名第一大队的士兵获得及格的分数,他们在这场考试中失败了,并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或许存在的补考的代价。

    但他们的死亡并非毫无价值,一道冷酷的亮银色闪光,雷霆般从罗马军队的营帐中冲击而来,贞德手中的旗枪被他突击的气势所推动,朝着那道死神般的阴影猛然刺出,archer猛地向侧旁闪去,他身上的披风被无回的枪势刺穿,随后无力地飘飞到了战场之上。

    “迦勒底……!我曾以为我们会是战友!”在片刻的惊讶之后,archer意识到了眼前的敌人来自何方,随后,极度的失望作为引火石,点燃了名为愤怒的柴薪,无穷的暴怒便席卷了他的心灵:“你们站在卑劣的入侵者那边吗!”

    “迦勒底只会站在星之救主的对面!”贞德没有被archer的暴怒所影响,面对敌人充满了怒火和失望的质问,年轻的圣者用同样严厉的姿态回应:“该感到羞愧的是你们!”

    “什么星之救主!真是可笑!”archer低吼道,他手中的大弩连续发射,箭矢如同奔袭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向贞德涌去:“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蠢话!”

    天空的太阳投下炙热,但冷酷漠然的阳光,战斗在迦太基城外打响。

    在起点整了个叫《怪汉》的新活,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康康

    第七章

    箭矢奔涌而来,带着要将那敌人完全贯穿的气势,但贞德并不慌张,他手中的旗枪猛然挥出,在空中画了一道肆意泼洒的弧线,魔力凝聚的箭矢与枪尖碰撞,被枪尖上附着的魔力击散,化作一团团鲜红的魔力雾团,向着四周缓缓散去。

    archer的攻势被贞德化解,他没有浪费半分时间,立刻再次发动了猛攻,他猛地向后退去,打算拉开与贞德的距离,同时,手中大弩连发,又是持续不停的爽快连射,那架势,他是打算完完全全把贞德钉死在原地了。

    旗枪在空中划出凌冽的直线,贞德几乎是立刻察觉到archer的计划,他猛地刺出旗枪,枪尖的冷芒在空中闪过,瞄准archer的头部直接扎去,贞德选取的角度相当狠辣,就如同蓄势待发已久,终于得到机会跃出捕猎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