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过是一场校内的演讲而已。”他说道。

    “全程有记者。”阿尔贝看着台旁和正后方的记者。

    “那些电视台能给这样的新闻几秒钟?”德拉诺埃依然不太在意。

    就是一些电视台,想多放出一些现场的片段,你以为我不会施加压力吗?

    毕竟那么大的国家,我都对抗过。

    “现场还有他们自己的摄影团队,你想想youtube。”阿尔贝提醒道。

    这下,强硬的德拉诺埃有些暂时的失语。

    youtube,可是冯一平自己的公司,他自己的平台,只要他愿意,当然可以放上演讲的全过程,而且贴心的配上法语翻译。

    但是,“那又怎么样?”他说道。

    在四月份,他之所以做出那样的事来,那是因为,他在3月份,才刚刚成功的连任,也就是,他再也不用担心竞选的问题。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巴黎市长的位子上,不可能像布隆伯格在纽约市长的位子上一样,连干三任,两任就已经是极限。

    “他难道还能煽动那些学生上街,把我推下台?”德拉诺埃说道。

    他这话,倒是让阿尔贝一时无话可说。

    因为已经竞选成功,而且也不可能在寻求连任,所以就可以无所顾忌?

    如果都能这样,那么,岂不是所有西方国家的那些领导人,在第二个任期,都能够随心所欲的放飞自我?

    你是真当议会是摆设?

    或者是你觉得,我们这些跟着你的人,也和你一样,不在乎自己的前程?

    他最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无言的挂掉了电话。

    感觉这个时候,不是和德拉诺埃讨论相关问题的时候。

    台上的冯一平,还在继续他的演讲,“……我想说,我说的这些,并不是生硬的说教,相信大家能看到这其中的联系。”

    “因为,一个人如果想获得巨大的成功,那就意味着,他一定要向这个世界上的多数人,提供自己的产品或者服务。”

    “那我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对社会公义完全不在乎,一个对社会责任也完全不在乎的人,能向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提供令他们满意的产品或者服务吗?”

    台下的绝大多数人,此时又露出赞许的神情来。

    冯一平的这个观点,确实经得起推敲。

    也就是,从这个角度说,像比尔盖茨现在说未来主要的精力,都会放在慈善事业上,像冯一平他们这样的科技新贵,一崭露头角,便也纷纷推出自己的慈善项目,比如他的免费大米计划、向海啸灾区大手笔的捐赠、设想通过高空热气球,让难以联通互联网的地区,可以链接上网络的尝试、因为关注温室气体排放而上马的特斯拉项目……

    并不是因为他们有钱了,所以才跟风去做这些慈善,而是因为他们有这样认识,所以才变得像现在这么成功,这么有钱。

    想一想,如果比尔盖茨是一个始终一毛不拔的形象,如果冯一平,也是一个只顾自己骄奢淫逸,而完全不在乎社会责任的人,那么他们的产品,即便依然会不少人喜欢,但肯定不会有现在的这么多人喜欢。

    这确实颠覆了这些人心中一些固有的想法。

    其中的不少人还进一步的想,作为一个实习公务员,如果我们现在对一些问题选择性的视而不见,那么在未来,我们能在公务员的这条路上,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吗……

    台上,于杰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下,他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容和赞许,以及,放松。

    冯一平能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的方式,把话题又圆回到创业上,他在演讲方面的功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而冯一平选择在这个时候,又把话题转回到创业上来,也让他们觉得轻松。

    如果再就刚才的那个话题说下去,谁也说不好,演讲结束后,是不是会有一大群学生,义愤填膺的跑到市政厅去抗议。

    虽然他们对那样的事并不在乎,法国嘛,巴黎嘛,示威抗议什么的,甚至全国性的大罢工什么的,算事吗?

    但是,能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那不是更好?

    巴黎市政厅,德拉诺埃焦躁的看着楼下,觉得自己右腹又有些隐隐作痛。

    他刚才和阿尔贝说的话,自然是气话。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他怎么可能不在乎民意?

    因为民意,直接关系到他的形象。

    而形象这个东西,攸关他的政治生命。

    作为第一个担任巴黎市长的左翼社会党人(此前的100多年间,就是由巴黎公社至他当选的2001年之前,巴黎一直由右翼党派控制),他在政治上,自然有更大的野心。

    是,虽然他无意谋求第三次当选巴黎市长,当他怎么会不想向全国性的职位,比如内阁,发起冲击?

    而对他个人来说,形象这个东西,关系到的还不仅仅是他的政治生命,还真的会关系到他的生命。

    在02年的一个晚上,他正和数百名巴黎市民在市政厅的会客厅里出席活动,一个39岁的程序员,突然就一刀捅入他的右腹部……

    虽然行凶者马上被制止,他经过紧急抢救,也抢回了一条命,但现在每每想起那一幕,他都依然有些惊恐。

    而今天听了冯一平演讲的那些学生,会不会在自己今后出席活动时,突然就看自己不爽,或者是那些可能上youtube看他演讲的民众,到时也突然就看自己不爽,随便用身上的什么东西,给自己再来一下,我还会不会有上一次那么好运?

    就是他们不用太暴力的手段,可是,如果每一次出席公众活动,都得担心在场民众手里的咖啡脚下的鞋……那该多煎熬?

    冯一平,你为什么就跟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