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疏遥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茫然的甜蜜着,他想,钟时天为什么这么好?

    钟时天站在车子外,见他们回来了,就招手喊道:“你们饿不饿?我买了蒸饺和豆浆!”

    赵疏遥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闪动,迫切想要做什么。

    钟时天不明所以,举起蒸饺说:“吃吗?还热乎的。”

    赵疏遥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再接过蒸饺然后上车。

    钟时天眨了眨眼,赵疏遥捏他的脸?为什么要捏?

    直到江茹催促,他才迷迷糊糊地上车。

    赵疏遥的动作困扰了钟时天一个下午,去街舞社活动时,他把这个问题告诉阿又,阿又惊奇地说:“捏你的脸需要理由吗?”

    钟时天捧着自己柔软的脸颊说:“可他从来没有捏过,我送上去给他他都不捏。”

    阿又怪异地说:“那个他是赵疏遥吗?你还送上去,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啊。”说起这个钟时天就笑开了花,“他亲口承认了,嘿嘿。”

    阿又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正是因为这个,他和赵疏遥之间的关系才更让他怀疑,阿又不禁低声问:“说实话,你和他是不是有点儿什么?”

    “什么?”钟时天茫然。

    阿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扑上去搂着他一阵蹂躏,叹息着说:“要是你被带偏了可怎么办?”

    “偏什么?你这人说话怎么不连贯?”钟时天艰难地喊。

    阿又把他放开,说:“下个星期我就不来跳舞了。”

    “为什么?”

    “我爸我妈,还有老师,各路亲戚全部出击,让我收心好好学习。”阿又说。

    钟时天了然,阿又一整天游手好闲,他都要忘了这是个备考生了,可想到不能常见阿又,他又觉得不舍,“跳舞就不能学习了吗?”

    “你以为每个人都向你一样学霸?”阿又笑着推了下钟时天的脑袋。

    钟时天又想到,阿又能留在学校的日子也没几天了,他毕业之后,要见他更难更少,顿时寂寞地说:“你毕业了我上哪找你去?”

    阿又煽情地说:“你抬头,看到天上的星星,最亮最帅的就是阿又星了……”

    “不要脸。”钟时天嫌弃地说。

    “你舍不得我啊?”阿又笑没了眼,“我可太感动了,我还以为我走了之后,你把全身心都献给赵疏遥,阿又是谁你都不记得了。”

    “说得我这么重……重……”钟时天隐约觉得那里不对。

    阿又替他补充了,“重色轻友,你和赵疏遥果然有猫腻。”

    “厚此薄彼!”钟时天红着脸说,“猫你个头啊!你们在我心里都一样的!”

    “一样的?那我摸摸你的脸,拍拍你的屁股,你怎么就没心跳脸红一直惦记着?”阿又绕了回来,“我还敢摸你的蛋呢。”

    “杜昊!”钟时天张牙舞爪地扑打他。

    阿又笑着挨了,心里也有些怅然,毕业了就见不到这么可爱的家伙了,可怎么办呐?

    活动结束后钟时天一个人往校门口走,赵疏遥先回家了,说是有东西要整理,钟时天一个人走总觉得那里怪怪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荣昌路。他想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就去赵疏遥家找他,和赵疏遥一起去他家吃饭。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形迹古怪的人徘徊在赵疏遥家门前,再走上前一看,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和他打起来的赵捷修,那另一个女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他脸色难看了起来,不耐道:“走开走开,别挡道!”

    冯语秀见他推开铁门走进去,以为他是新户主,便说:‘你今天刚搬进来?“

    赵捷修认识他,恶声恶气地说:”妈,他和赵疏遥是一伙儿的!我的脸就是被他打伤的!”

    “什么?”冯语秀细眉高扬。

    钟时天把铁门一关,隔着门非常不客气地说:“你们还来干什么?想找疏遥麻烦?先过我这关!”

    赵捷修不屑道:“找他麻烦我还闲无聊,好心告诉你一句,赵疏遥不住这儿,他现在可能在天桥底下吧。”

    钟时天大概猜到他们来是干什么的了,无非就是想看赵疏遥的笑话。他还真没猜错,冯语秀母子俩就是想在临行前看眼赵疏遥丧家犬的模样开心开心,可没想到的是,正当他们还想再嘲时,屋里走出来一个人,身材修长如竹,容貌俊秀,气质冷清,怎么看都是赵疏遥!

    赵疏遥的目光先落在钟时天身上,在看向门外的那对母子,脸色沉下来,“你们怎么还没滚?”

    冯语秀表情极其难看。

    钟时天忽然想到什么,噔噔噔快速跑进房里,不到二十秒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特别臭屁地举到冯语秀面前,“看到没!这房子是我们疏遥的!你们的计划没得逞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冯语秀瞪大眼,这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赵疏遥的名字,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像伸手去拿,但钟时天立刻收手,凶恶道:“疏遥说要你们滚你们没耳朵吗?在挡在我们家门口我可要报警了!”

    说这他还真的拿出手机。

    冯语秀眼中闪过慌乱,她不知道这小胖子是什么人,找目前的接触,他还真可能报警,于是只好拉着儿子,维持着最后的优雅忿忿离开。

    他们走后,钟时天便像邀功一样来到赵疏遥面前,“我做得可以吧?”

    赵疏遥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家房产证放哪儿?”

    “我们疏遥?”

    “我们家?”

    “嗯?”

    钟时天脸慢慢红透,手舞足蹈,嘴巴张合,支支吾吾地不知该怎么解释。

    第四十二章

    回到家后,钟时天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江茹,特别是自己的反应,更是说得天花乱坠,骄傲得像只五颜六色的胖公鸡。

    江茹掐了掐他的脸颊,说他是“小霸王”,钟平北今天也提早下班回家,听说后眉头紧皱,“他们千里迢迢过来,只是为了这么点小事?”

    钟时天不满地说:“是很大的事好不好?”

    赵疏遥早就对此心里存疑,赵家家大业大,冯语秀不想让他好过这能说得过去,但他们母子俩不带人手就过来,十分令人怀疑。

    “赵家出事了。”赵疏遥笃定地说,“我最近看了一下他们的股市行情,虽然不明显,但一直在跌。”

    钟时天崇拜地说:“你还看得懂股市?”

    “很浅显。”赵疏遥说,在赵家赵捷修是毋庸置疑的第一继承人,但赵明凯也偶然教他一些管理和运营公司的事,冯语秀当然不愿意,总会适时干扰,赵疏遥也不稀罕赵家的产业,态度很无所谓,赵明凯渐渐也放弃了。

    钟平北拿着手机翻出关于赵氏的财经新闻,发现某期里查获了一批偷税漏税的企业,赵氏首当其冲,被罚款了三个亿。

    他把这则新闻给赵疏遥看,赵疏遥了然,“所以房子的那笔钱,可能是他们迫切想得到的。”

    “这公司早点倒闭吧,他们的恶报要来了。”江茹说。

    饭前得知了这么个好消息,饭菜入嘴就更香甜了,钟时天的表现却有些怪异,他吃几口,就抬眼看赵疏遥,眼中分明想表达什么,赵疏遥准备好洗耳恭听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吃。如此反复钓鱼后,赵疏遥不耐烦了,直接问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钟时天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江茹抿着唇笑:“你最藏不住事儿了。”

    钟时天有些不好意思,对赵疏遥说:“就是……那个……今晚上,我可不可以去你家玩一晚上?”

    赵疏遥说:“去我家?我家没什么好玩儿的。”

    “没什么好玩儿的我也想去啊,我就住一晚上,就一晚上。”钟时天期许地看着赵疏遥。

    赵疏遥佯装犹豫,果然钟时天的眼神更浓烈了,那股可怜都要化成水滴出来,赵疏遥才点头,“去就去呗。”

    钟时天眉开眼笑,开心地扒饭。

    两个家长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得会心一笑。

    虽然不是第一次去赵疏遥的家,但这是十年以来第一次去他家过夜,钟时天把它当作天大的事,收拾起来的东西快塞不进一个包。

    江茹忍不住说:“你去住一晚上,又不是去住一年,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多吗?”钟时天打点着,“毛巾牙刷睡衣……这些都是必备的!”

    不仅如此,他还拉着赵疏遥去超市里又拿了一堆东西。

    “这些是明早的早餐,我做个你吃!”

    “这个是宵夜,你家有红糖和生姜吗?我猜没有,走我们去拿。”

    “多喝牛奶,能长高。”

    到最后,两人人手一袋,负重满满地回到了赵疏遥的家。

    赵疏遥家里有三间卧室,除去他住的那间,钟时天还有两个选择,可钟时天却忸忸怩怩地指着赵疏遥的房间,说:“我睡这里不行吗?”

    “有空房你不愿睡?”赵疏遥说。

    “空房都空了好久了,这儿和日本房子好像,阴森森的,有点可怕。”钟时天小声地说。

    “害怕你还来?”赵疏遥说。

    “所以我们一起睡啊。”钟时天理所当然地说,“就一起睡嘛,你的房间那么大,塞得下我的。”

    “这可不一定。”赵疏遥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帮他收拾床位。

    钟时天很少睡榻榻米,看到能躺的地方那么宽阔,就忍不住像只鱼一样扑腾着手脚,赵疏遥留了一句“别弄乱了”,就拿着睡衣进浴室了。

    钟时天幼稚地自我娱乐了一会儿,又开始对这个房间好奇了起来,之前也进来过,只不过和赵疏遥的关系忽冷忽热,他都没能好好观察。

    房间像赵疏遥的人一样简洁,日式的衣柜和墙嵌在一起并不突兀,书柜在窗口旁边,一张矮桌放置在房间的角落,可以想象赵疏遥席地而坐,在小矮桌上书写看书的样子。

    简单得一览无余,但钟时天心里痒痒,总想翻一翻。

    既然我的房间赵疏遥全都清楚,公平起见,我也要探索一下他的房间才对。

    这样想着,他手脚动了起来,先是书柜,里面的书摆放整齐,但大多都是十年前的老书,多的是日文和绘本,有些钟时天还留有印象,他记得小时候雅子阿姨讲过,先用轻缓温柔的日语念一遍,再用中文翻译给他听。

    不过钟时天还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在第一层书的上方,他摸到了几封粉红色的信,只看那粉嫩少女的信封他就知道是什么了,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随意翻看别人的信件,但手却不听话的打开信封,拿出了还残留着馨香的信纸。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就算情书主人用词在含蓄,钟时天也感受到了中心思想——喜欢赵疏遥。

    有人给赵疏遥送情书很正常,从他转学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只是现在真正看到了,钟时天心里古怪的泛酸,像是被觊觎了宝贝一样。

    信封有打开的痕迹,赵疏遥肯定也看了,他看了之后是什么感想?都藏进书柜里了,可见他的珍惜,但怎么不止一封?……赵疏遥是花心大萝卜。

    愤愤不平地把情书们都放回去,钟时天郁闷地转移阵地。翻完了书柜,就只剩衣柜了。

    衣柜虽然很大,但里面占地最多的是棉被,赵疏遥的衣服整齐地挂着,款式简单,是江茹带他去买的。里面还有几个抽屉,除了第一个里面放着相册和雅子的相框,其他全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