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虽能给的不多,但总不至于让大人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抬眸看着,那双清眸中的点点笑意,卸去那些刺人的装束,现在的池渲不仅显得平易近人,更显得格外真诚。

    很难让人不动心。

    然而慕清洺的神情自若,抬眸迎上池渲的眼神,淡淡开口:“殿下不是已经寻到合适的人了吗?”

    “你说即墨卿?”她朝着慕清洺走了一步,又将慕清洺逼到了桌旁,慕清洺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显然已经是默认了。

    她抬头看着慕清洺,二人眼中都印着对方的模样,清晰可见,趁着慕清洺不注意,她一边伸手将慕清洺头顶的发簪给取了下来,一边轻声道。

    “他怎么能比得上大人啊。”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发因为失去了发簪的束缚,从而垂落了下来,有不少的发丝扫到她的脸上,带来丝丝的痒意。

    慕清洺神情自若,并未被惊到,也没有生气,依旧保持着那副疏离的模样看着她道:“谢殿下抬举,恕臣难从命。”

    将那刚刚从慕清洺头顶的发簪攥在手心,她后退了几步,轻轻点头道:“既如此,那本宫就不叨扰大人了。”

    没有将发簪重新还给慕清洺的意思,她伸手将瀚书阁的殿门打开,刚刚打开凉爽的夜风就灌了进来,将人的头脑吹得清醒了一些。

    她转眸再次看向慕清洺:“齐国公府对面有一座空宅,本宫可以下旨把那处赏给你。”

    慕清洺站直了身子,认真回道:“臣倒是觉得公主府对面那座空宅不错。”

    “那还是算了。”

    她轻轻摇头,抬步出了瀚书阁,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将殿门给合起来。

    夜里还是有些冷的,一瞬间清眸便结了冰,她低头看着手中刚刚从慕清洺头上扒下来的发簪,细细打量着。

    第一次见到慕清洺佩戴的时候,她便觉得和她那支格外相似,此刻放到了眼前,才发现几乎是一模一样。

    左辞不知从何时冒了出来,站在她的面前。

    “卑职见过殿下。”

    见左辞有话要说,她将手中发簪收了起来,抬步朝着殊华殿的方向走去:“回去再说。”

    池渲走得太急,并未发现瀚书阁的窗户中慕清洺正立在窗前,注视着她和左辞离开,一直到池渲和左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夜空中后。

    他这才伸手将窗合了起来,转过头来之后,原本冰封的表情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眸子中是旁人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池渲巧笑倩兮地看着他说。

    “他怎么比得上大人啊。”

    ·

    一直在正堂中跪了两个时辰,即墨卿这才可以离开,双腿跪得时间久了,有些发麻,等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下意识踉跄了一下。

    幸得伸手扶住了一旁的门框。

    若是现在即墨卿的模样传出去,那些同窗定会直呼不认识他了,谁能想到在外面张扬跋扈的小公爷,在家中是这幅受气的模样。

    荣伯见此,连忙伸手想要搀扶即墨卿。

    “老奴扶公子回去吧。”

    却被即墨卿摇头拒绝了,他倚在门框上,打算缓一缓再回去,但刚刚缓了还未一盏茶的时间,就看见一道娉婷的身影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见此,即墨卿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即墨静是即墨卿的胞妹,自出生的时候就瘦得跟只猫一样,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便落下这幅受不得风吹和雨打的菟丝模样,眼睛还处于半盲的状态。

    两人模样虽然都极为出众,却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即墨卿俊朗张扬,即墨静温雅柔弱。

    此刻,即墨静睁着一双毫无神采的美眸,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了他的面前,还未说话,眼眶便微微红了。

    “兄长,刚才是不是安王殿下来了?”

    他这个妹妹自小就心仪池桉,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听,一心认定了池桉,若是池桉肯迎娶即墨静也好,可就是待她好又不娶她。

    让即墨静一直等着盼着,盼成了二十岁的老姑娘。

    看见自家妹妹提起池桉时候眼中的情意,他便忍不住皱眉,更是不愿意告诉即墨静池桉的消息,当下说道:“他没来。”

    谁知,下一秒泪珠便从即墨静眼眶中滚落下来,轻轻啜泣道:“你胡说,我刚刚还听见了他的声音,他此次回来定是来娶我的!”

    见即墨静这幅情根深种的模样,他便觉得头疼,但毕竟是自家妹妹,只得重叹一口气道:“今日风大,你身子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就想抬步离开,却被即墨静执着地抓住了袖子,问道:“哥哥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见即墨静不肯松手,他没忍住,沉声道:“他若是想娶你,这六年间哪天不能来?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陛下驾崩之际回来?”

    “这些你有想过吗?”

    却见,即墨静摇摇头轻声抽泣道:“皇子一旦封王,便不可离开封地,若不是先帝崩逝,他怎么敢回来?”

    见即墨静还在为池桉找借口,他顿感头疼。

    想着刚刚还不如让父亲一脚踹死他。

    ·

    此刻的殊华殿内,左辞站在一旁将打探到关于慕清洺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仔仔细细地告诉给了池渲。

    因为慕家远在津安,慕清洺自小又是在津安长大,所以消息传回来耗费了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