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洺这个人自小便清冷寡欲,一心放在书本上,从不和女子接触,但津安一直有传言,慕清洺这些年都未娶妻,是因为早就有了心上人。”

    “曾有人在慕清洺书房中,见到过慕清洺书房中挂着一幅女人画像,那女子喜青衣,戴玉簪。”

    “更有传言说,二人定情之地是在晚春湖,慕清洺时不时便会去湖畔睹景思人。”

    “但从未有人见过那个女人,也从未见过有女子和慕清洺如此亲密过。”

    听着左辞的话,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玉簪,眸上笼了一层沉思。

    一个不存在,又和她有些相似的女人。

    自玉簪上收回视线,她将玉簪攥在手里,手心还能感受到玉簪上的微微凸起,转头看向左辞询问。

    “计酒可有消息传来?”

    第15章 吉言

    待到送聂怀昌离开的时候,一直笼罩在池桉脸上的阴霾终于微微散去,眉头舒展开来,对着聂怀昌拱手道。

    “此举若是能成,他日本王得势,大人便是大靖相国。”

    闻言,聂怀昌依旧笑得儒雅随和,但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精明算计,开口说道:“大殿下掌权本就惹起朝上众臣不满,倾覆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陛下年幼,难堪大任,不及殿下宅心仁厚,殿下才是能担当大靖明君的人选。”

    两人一笑一和,相互奉承间,难掩自己的小心思。

    ·

    公主府刚刚收拾出来,池渲便搬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春末,虽说还未正式入夏,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夏季的闷热先找上她们,池渲慵懒地躺在躺椅上。

    头上的树荫给她挡去了大半的阳光,还有宫人执扇为她扇去那丝丝烦闷,她躺在躺椅上闭目眼神,怡然自得。

    一旁的容窈眉头却一直紧蹙,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拿着团扇给自己扇风,但是除了头发被风丝吹起来之外,做不到半点降热的功能。

    明明坐在同一座院子里,同一片树荫下,她身上的衣服比起池渲身上的还要单薄一些,隐约可以看见肌肤,可她看起来比池渲要燥热许多。

    或者说心中的烦心事扰得她静不下来。

    她将手中团扇放在一旁,抬眸朝着池渲看过去,就见此刻池渲躺在躺椅上,青衣墨发,玉簪雪肤,清冷的不似人间物。

    与她恰恰相反,容窈是粉衣簪花,朱唇秋眸,莹莹似春日花。

    和往日不一样,今日容窈没有戴那么多的发簪,头上只顶着一朵巴掌大的绒花,但或许是习惯改不过来了,身子依旧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旁。

    “你当真想好了?即墨卿他可信吗?”

    闻言,池渲缓缓睁开眼睛,她盯着头上的树梢看了一会,待到惺忪从清眸中退散去之后,这才转眸看向容窈。

    “信不过,但现在朝堂上无我可信之人。”

    “而且有时候,不可信之人并非是不能用之人。”

    闻言,容窈似懂非懂地轻轻点头,便没了下文,她转头朝着容窈看过去,就见容窈盯着地上的落叶发呆。

    好一会都未转变过眼神,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思忖什么。

    她知道容窈的心思比谁都重,想着容窈可能有事情瞒着她,然而正当她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了动静。

    容窈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隔壁不是没有人住吗?”

    “我给自己选了一个邻居。”她自躺椅上起身,抬步朝着府外走去,看样子是要看看那位刚刚搬来的邻居。

    待到池渲走到府外的时候,就看见慕清洺站在公主府左边的空宅前,犹疑不决。

    “大人为何还不肯进去?是打算抗旨不遵?”她双手负立在身后,缓缓朝着慕清洺走了过去。

    见到她走过来,慕清洺当下弯腰对她行礼,只不过敷衍至极罢了。

    “臣见过殿下。”

    今早他去瀚书阁的时候,池烬是抱着圣旨去的,看见他的第一眼便将圣旨塞到了他的手里,磕磕绊绊道。

    “朕…朕念及太傅大人心忧朕的安安危,无地难眠,特地特地选了一座宅子赏给大人。”

    他将圣旨打开,入目便是笔墨横姿的字迹,他绝对不相信这是出自池烬之手,更何况池烬那副死记硬背磕磕绊绊的样子他见过数次。

    她踱步走到慕清洺,和他并肩而立,一同看着面前的空宅说道:“本宫昨夜想了想,公主府对面的空宅,风水不佳,配不上大人。”

    “便特意寻了一处好住宅,求陛下赏给大人。”

    慕清洺看着面前的宅子,上京城皇城附近的大多是官宦宅邸,这座宅子在他之前不知有了多少任主人。

    “如果臣没记错的话,上一个住在这里的大人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池渲倒也没有否认,点点头道:“嗯,分尸之前,青云直上,官路亨通。”

    “臣谢过殿下吉言。”

    她并未说话,而是低头将上次从慕清洺这里拿去的发簪,递还给慕清洺道:“上次大人不小心将发簪掉在宫中了,本宫捡到了,特意给大人送来。”

    话音落下,她能明显看到慕清洺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有龟裂的迹象,不过转瞬间便恢复了平日里淡然自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