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刚刚为什么不躲?”

    她勾着慕清洺的脖颈,低眸看着慕清洺的嘴唇,唇色渐浓, 欲色更甚:“在水下是为了活命本宫才没躲开,大人刚刚在做什么?难不成大人真的缺那半口气?”

    情欲之色缓缓从冷眸中消退, 平静和克制又逐渐占据了眸子,他望着池渲低垂的眼睫, 冷声道:“殿下若是有闲工夫, 不如先想想安王现在到了哪。”

    她抬眸慕清洺继续问道,清眸中除了跳动的火光, 还有隐隐的探究之色。

    “是不是因为我很像她?所以大人才舍不得杀我?”

    他听着池渲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明白池渲在说什么。

    慕清洺往后退了一步,从池渲身上离开, 抬眸看着池渲的脸,将对方的面容框在自己的视线中,过了好一会才在池渲的注视中缓缓摇头。

    “一点也不像。”

    现如今两人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份中,冰冷疏离,哪怕唇上对方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 他弯腰将地上的玉带捡起来, 旋即便要抬步离开。

    她看着慕清洺的背影, 突然开口。

    “你大可不必跟着我一起跳下来的。”

    慕清洺的脚步一顿,但终究是没有停下来,打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

    深宫中的寂静,是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踩碎的,池桉与自己的亲兵,将禁卫视若无物,骑着马朝着陛下寝宫长生殿而去。

    与此同时,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突然降下一道闪电。

    惨白的光芒骤然将漆黑的夜幕劈成两半,映出池桉那张因为野心而越发贪婪扭曲的脸,同时也映出池烬躺在床榻上紧皱眉头的小脸。

    这个觉池烬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不断,一直到耳边惊雷响起,才将他从梦境中拯救出来,黑白分明的明净眸子,被泪光模糊了分界线。

    他从床榻上爬起来,赤着脚往外跑,嘴里无助地唤着。

    “姑奶奶……”

    在雷电响起的时候,有宫人担心小陛下安危前来查看,刚好撞见池烬赤着脚披头散发地往外跑,那宫人慌忙将手中烛台放在一旁,然后半蹲下身子拦住池烬。

    “陛下!陛下怎么了?可是吓着了?”

    池烬现如今已经泪流满面了,嘴里只一个劲喊着。

    “姑奶奶呢?朕要见她!”

    那宫人连忙拿出帕子给池烬擦拭眼泪,一边轻声哄道:“殿下现如今在公主府里,等到明日便会进宫来,陛下等等好不好?明天殿下便来了。”

    但池烬却不肯,伸手将面前半蹲的宫人推倒在地,抬步就朝着外殿跑去,一边说道:“朕要出宫,朕今晚就要看到姑奶奶!”

    那宫人措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回过神来之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池烬追去,但是此刻的外殿中一片寂静,连吵闹哭喊声都停止了。

    殿门自宫人刚刚进来的时候便没有合上,现如今大开着,有一个人影就站在殿门处,随着一道闪电劈下,将面容显露出来。

    同时也投下巨大的黑影,将池烬笼罩在其中。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了数倍的男人,尤其是在看见对方眼中的肃杀之气之后,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

    天色完全黑了之后才起风的,池渲将胳膊伸出马车外,任由四处来去的夜风将她的袖子灌满,还能感觉到略略的潮意。

    她掀起马车上的帘布,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轻声道。

    “快要下雨了,也不知道陛下有没有被吓到。”

    池渲嘴上虽然说着关心的话,但是语气中听不出半点的担忧,甚至还能听出淡淡的笑意,慕清洺坐在马车内一侧,盯着池渲看着车外的侧脸,突然开口。

    “即墨卿在,殿下可放心。”

    马车内点着灯烛,将那所有凛冽的风雨都阻挡在了外面,任由外面的风丝有多冷,都影响不到马车内一丝一毫,她将帘布放下来,将那满城的风雨隔绝在外。

    整个人又回到了这个狭窄却绝对称得上温暖的空间内,她看着慕清洺的面容,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句:“即墨卿在?”

    慕清洺端坐在一旁,垂着长睫,听见她的声音,这才缓缓抬起,不答反问:“殿下不是信任他吗?”

    看着慕清洺这幅毫无波动的表情,她突然开口。

    “大人是在记本宫的仇吗?”

    “因为本宫带着计酒来了。”

    他拿起一旁的木棒拨动烛台上倒掉的烛芯,烛光在冷俊的面容上缓缓晃动,眼皮也不抬一下地说道:“不敢,殿下不信任臣是应该的。”

    池渲轻轻点头,附和道:“你知道就好。”

    话音落下,慕清洺动作一顿,随后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一眼,亦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

    池烬看着面前的池桉,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都被吓得滚落了下来,他下意识一步步往后退去,离池桉越远越好。

    宫人已经从内殿中跟了出来,伸手扶着池烬,在看见殿门处的池桉之后,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慌乱爬上了脸庞,但还是强自镇定道。

    “安王殿下怎么进宫来了?可是有事?”

    池桉看着面前六七岁的池烬,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不过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根本就不足为惧。

    一时间池桉眼中满是轻蔑,和大事可成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