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板并未上锁, 慕清洺几乎是踉踉跄跄地撞了进来,没有平日半点自持守礼的样子。

    铃声还在剧烈地响个不停, 慕清洺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汗水打湿了鬓角,浑身剧烈抖颤着, 扶着一旁的门框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看着面前自己意惹情牵的人, 明明了跟前,却生生将那股渴望给压下去, 断断续续地问。

    “你明知林叙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要…提拔他?”

    她看着面前强忍克制的慕清洺,体内的躁动尚且在忍耐范围内,眼角轻蔑不屑,冷冷地反问。

    “至少他不会杀我, 大人昨晚迫不及待地去跟卢瑜商讨怎么杀了我吧?”

    “我……”

    他刚想说些什么, 但是体内的蛊虫不给他这么多时间, 腿脚一软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面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体内的蛊虫正如今在药物的加持下异常亢奋,慕清洺坚持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撑不住了,眼中是浓浓情愫,意识不清地伸手朝着池渲的裙角抓过去。

    嘴里颤声呢喃着什么,但是因为声音太小根本就听不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自己脚下,眼尾忍得通红的慕清洺,脸上露出个得逞的笑,出声徐徐诱导道。

    “太傅大人,你刚刚唤本宫什么?再唤一句。”

    慕清洺倒在地上,除了身子轻轻颤抖之外,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且他明白这次自己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垂着的清冷眸子里是旁人读不懂的欲念嗔痴,他颤抖着唇角,努力将那两个字说清楚,却还是有气无力。

    “阿瑾……”

    只有在濒死之际,他才肯将曾经的爱意倾泻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传来池渲的轻笑声,他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池渲的唇角鲜血如注,却笑得一点也不在意。

    眼角在烛火下泛着点点晶莹,竟是笑出了泪,她蹲下身子,垂眸看着现在仰头看她的慕清洺。

    “慕清洺,你终于承认了。”

    他本以为次次的重来死去,记住的只有他一个。

    他怔愣地看着挂在池渲唇角的血丝,此刻才明白池渲给自己下的是什么。

    西域有种情丝蛊,分为雌雄双蛊,雄蛊一旦对雌蛊动情便会引发情爱之念,而雌蛊动情则会牵动锥心蚀骨之痛,吐血不止。

    他看着面前的池渲,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咬牙重重落下一句。

    “殿下当真是疯了!”

    这是个双方受损的法子,于己于他人都是万劫不复。

    原本冷冷清清的眸子现在因为那抹疯狂病态,而美得惊心动魄,她毫不在意地蹭了蹭唇角的血丝。

    嘴上能说出来的喜欢她不要,伴杂着鲜血痛楚的爱意才刻骨铭心。

    “不这样,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梦都是真的,慕清洺承认了,这就足够了。

    “此蛊名为情丝,情动时会引发锥心蚀骨之痛,唯有合欢方可压制蛊虫,大人下次想杀我不如换个法子。”

    但是现在,她低头看着慕清洺的眸子,覆上他的唇角。

    “本宫心悦大人许久,不知大人可愿再救我一命。”

    伸手抱住慕清洺的后颈,边轻轻啄着对方的嘴角,边轻叹。

    “慕清洺,已经救了这么多次了,就再救一次吧。”

    原本冷白色如凝玉般的肌肤现在因为气血的汹涌,而呈现一种淡淡的粉色,细小的绒毛拢不住豆大的汗珠,只能任由对方打湿自己,闯过自己,砸在地面上。

    她俯下身,主动将自己奉上作为解药,加深了这个亲吻,同时将手中纱布系在慕清洺的脑后。

    在蛊虫的折磨下,慕清洺早就失去了自我意识,还不等他抬头看清楚池渲的面容,眼前被青色的纱布蒙住眼睛,一切景物都在他面前变得模糊朦胧不清,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影子。

    两人浑身上下哪有多余的纱带。

    那是,池渲的腰带。

    蛊虫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半点动弹不得。

    青色腰带蒙在眼上有些过长,逶迤在地面上,和发丝混在一起,竹竿轻轻抖动,有露水从叶片上滑落,落在慕清洺的眼角,将那处的青色纱布给打湿了。

    衣服还整齐地挂在两人的身上,体内的蛊虫在庆祝此刻的重逢。

    这个吻绵长而炙热,两人的眼白都浮现淡淡的红色,像是红了眼,可那眸底又不是恨意,唇角因为这个亲吻而红得滴血。

    原本如冰的人此刻被滚烫的情意融化成水,心甘情愿将自己打乱重组,再次打乱再次重组,企图拼凑出一个完美的我们。

    在昏睡过去之前,池渲想着。

    上一次这么累,还是杀人的时候。

    ·

    瀚书阁外的青竹在太阳的暴晒下,尽情舒展自己的枝叶,一扫几日前那病怏怏的蔫样子,竹叶上的脉络纵横交错,颜色青的发黑,一看便是上好的青竹。

    翌日,慕清洺还未踏进瀚书阁,便看见池渲惬意地睡在院中躺椅上,手中素白色团扇随意地盖在脸上,正在院中懒洋洋地晒太阳。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想要掠过池渲朝着瀚书阁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