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走到池渲的身侧,本以为已经睡着的池渲,突然将面上的团扇拿了起来,清眸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太过耀眼的光线,而微微眯起。

    比起昨日,今日池渲的脸色已经要好了许多。

    她并未睡着,或者说在听见慕清洺脚步声的时候,就清醒了。

    “前日我不是故意失约的。”

    她对着慕清洺说着这个迟到的解释,慕清洺停下脚步,顿了顿这才轻轻摇头:“我从未有怪罪你的意思。”

    他踱步走到池渲的身侧,高大的身子给池渲投下一片阴影,视线盯着池渲的右肩膀处,在右耳上还有一个才结痂的小伤口,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受伤的?”

    从昨晚那血腥味经久不散的时候,他就知道池渲受伤了。

    她闭着眼睛,老老实实回答:“昨晚不骄走了,我去送她了。”

    只一句话,慕清洺便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或许旁人不懂池渲,但是他明白,池渲故意只身去送沈不骄,为的就是以自身为饵,吸引所有暗处的视线,让沈不骄顺利出上京城。

    且无人会知道沈不骄的去处。

    他半垂着眸子,看着面前躺在软塌上,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连自己也不例外的池渲。

    “就不怕自己真的死了?”

    “若是死了,那谋划再多有什么用?”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双方心知肚明的害怕。

    她睁开眼睛,朝着慕清洺看去,清透的瞳孔中映着对方的身影,池渲依旧一脸的无谓:“即墨卿晚上送大夫回医馆,会经过那里。”

    正好借此试一试即墨卿的真心。

    “卢瑜知道即墨卿帮了你,他日入朝之后恐怕也会万分艰难。”他格外平静地叙述着。

    而且……恐怕即墨卿连入朝的机会都没有了。

    用自己的命和即墨卿将来的仕途,去测试这一场真心,难免太过疯癫了些。

    “无妨,他不知道大人是我的人就行。”她轻轻摇晃手中的团扇,突然支起身子来看着慕清洺,原本无谓的表情挂上了些许认真。

    “就算我死了,不是还有大人?大人应当不愿意让我的心血付之东流,帮我继续下去。”

    话音落下,慕清洺几乎想也没想地回绝道。

    “不会继续。”

    是不会帮她继续,还是不会继续活下去,慕清洺没有说明,但两种意思都有。

    她望着站在面前的慕清洺,一旁的青竹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曳,发出叶片碰撞在一起的摩擦声,原本憔悴的脸色现在得到安抚好了很多,虽说依旧苍白,但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玉泽。

    依旧是那一身青衫,衬得人清雅淡然。

    今日慕清洺没有戴玉簪和发冠,而是用了青色的发带束住头发,褪去了所有贵气的装饰,此刻的慕清洺往那一站便是不闻铜臭的文人。

    哪怕已经入朝四年,但依旧和外头寒窗苦读十年,求知若渴的学子没什么区别。

    她抓着团扇,对着慕清洺伸开双手,敞开怀抱,俨然是要慕清洺抱她的意思。

    慕清洺低头看着面前,褪去寒霜温婉清丽的女子,体内的蛊虫昨晚得了安抚,现在老实了不少,但是情意从不需要任何外物的加持。

    他弯腰顺从地将池渲从躺椅上拦腰抱起,随后抬步朝着瀚书阁内走去,略长的发带垂在脑后,随着走动而在轻轻摇晃。

    今日池渲打扮得也十分简单,发髻上除了插了根玉簪之外便再无其他了,此刻忽略容貌之后,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对话,甚至眼神对视,只要往那一站,便是格外登对契合。

    她伸手勾着慕清洺的脖颈,任由手中团扇从手中滑落,被微风吹到不知何处去了,池渲埋在对方的颈窝处,依恋地蹭了蹭,轻声说道。

    “公子。”

    “若是我真的死了,我希望公子能把我没做完的事情做完,或者……好好活着就够了。”

    别再犯傻了。

    作者有话说:

    慕清洺之前是不知道池渲恢复记忆这件事情的,就以为池渲接近他,跟之前用钱去贿赂他一样,且他那段时间一直都沉浸在“我害了她我害了她”的自责中,没发现女主的试探。

    而且就算他知道阿渲恢复记忆,那个时候也是“没脸”承认的。

    一边说爱你一边杀你这种疯批事只有阿渲能做出来~

    阿渲其实一直都挺忐忑不安的,毕竟她和慕清洺之间,变化更多的肯定是她,她内心又很傲,她不可能去问慕清洺你还喜不喜欢我啊,更何况问出来的她也不会相信。

    所以折腾到现在,两人才算确定心意啦!

    第42章 会试

    午后静谧, 二人此刻心境平和,就连轻浅的呼吸声也默契地达到同一频率,羽睫翕合,湖绿色的纱衣挡住了池渲的满身伤疤。

    只露出如葱白嫩的柔荑, 指尖纤纤, 她没有染甲的习惯, 呈现自然的淡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