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捏住一片叶尖泛黄的叶子,将其从根茎上拽了下来。

    那就除了。

    池渲的意思沈不骄心中明白,眼下大靖正值用兵之际,若是能劝下来自是最好的,当下维持着弯腰的弧度,连头都未抬,信誓旦旦道。

    “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她轻轻颔首,随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再次落在沈不骄的身上说:“此去剿匪带着孩子不方便,明日便将池炀送进宫来吧,我帮你照看他。”

    沈不骄抬起头来,如寒星般的眸子望着池渲,没有半点迟疑和推辞,点头便应了下来。

    “好。”

    沈不骄领了池渲的命令便直接出了宫,而长生殿中却又陷入了另一种纠结和为难之中,纪云中眉头微皱,抬头看着不远处池烬的背影,犹豫再三开口道。

    “陛下真的打算和北疆开战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大靖真的做好和北疆开战的准备了吗。

    池烬站在窗台前,双手负立在身后,眼中的深沉给这张尚且稚嫩的脸增添了不少年岁,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头也不回地对着纪云中道。

    “迎亲队伍到不了北疆,等北疆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被耍了,就算我们不想,也难以避免。”

    北疆和大靖的战争在所难免,这是早晚的事情。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纪云中却皱起眉头,作难道。

    “可是……现在朝堂之上无一人能担当此次的主帅。”

    这个问题被池烬带到了太和殿上,他坐于高位面带威严,头上的玉旒轻轻晃动,他看着满朝的官员,开口询问。

    “此次开战,何人该做主帅?诸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顿时陷入安静之中。

    似是在低头认真思索。

    过了片刻之后,还是林叙之率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穿红色官袍手拿白玉笏板,站在大殿之中,对着池烬恭敬弯腰说道。

    “禀陛下,齐国公曾率领兵马降服西域,征战沙场半生,熟知战场谋略,带兵之道,老骥伏枥,此次对北疆也是亦然。”

    “臣以为此次开战可由齐国公担任主帅。”

    话音落下的瞬间,本来反应平淡的即墨卿猛地抬起头来,随后立马从人群中走出,站在大殿中央,距离林叙之斜前方的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对着池烬弯腰道。

    “禀陛下,家父年轻时候雄勇善战,但现在已是迟暮之年,再难堪大任,此次和北疆一战关键至极,臣请殿下挑选年轻有勇有谋者担任主将。”

    “也请陛下体恤老臣。”

    闻言,林叙之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坐在一旁整个早朝都未开口的池渲,突然出声打断了林叙之。

    “此事容后再议。”

    两人只得重新退了回去,只是即墨卿在退回去之后,瞥了林叙之一眼,眼神冰冷刺骨,带着看不见的刀刃。

    自从池渲离开上京城之后,林叙之便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针对他。

    林叙之则是看都没看即墨卿一眼,低着头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堂堂正正地抬头迎上即墨卿的视线,仿佛他所言乃是公平公正至极,不含一点的私人恩怨。

    而池渲此刻的眼神却放在了慕清洺的身上,慕清洺就站在她面前的不远处,但站在原地跟个石像一样垂着长睫,整个早朝都未说一句话,也未抬头看池渲一眼。

    下了早朝之后,更是第一个率先走出太和殿的。

    池渲瞧着慕清洺的背影,眉头微蹙。

    心知,慕清洺这是在生她的气。

    ·

    出了朱红色宫门,慕清洺便径直朝着自己停在宫外的马车走去,心中含着气,步履生风,等到他都快上了自家的马车,其余的大臣这才缓缓从宫门中陆续出来。

    将车门从外面打开,慕清洺掀起长袍弯腰打算进去,却在打开车门看清楚车内场景的瞬间,动作顿了顿,片刻后状若无事地抬步继续走了进去。

    马车内,池渲坐在左侧,慕清洺便坐在右侧。

    两者之间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上了马车之后,慕清洺就落下长睫,一垂再垂恨不得闭上,清隽的面容上凝结了一层冰霜,讥刺道。

    “殿下坐臣坐过的马车就不怕脏了身子?”

    她抬头瞧着近在咫尺的慕清洺,唇角紧抿,显然是在怄气。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周遭传来的声音将马车内的声响淹没在喧嚣之中,马车行过繁华熙攘的街道,随后停在僻静的巷子中,而车夫则领了自家主子的赏钱,喜滋滋地直接进了一旁的茶楼休息去了。

    和周遭安静平和的氛围不同,车厢内汹涌又危险,处处都透着不平静。

    他垂眸看着池渲,气息不稳地说道。

    “张嘴。”

    迷乱的气息遍布了整个车厢,腰上的铃铛不知何时被人扯了下来,滚了两滚便发不出任何的声响了,一如此刻的池渲。

    他低头覆盖上池渲的唇角,不同往常的循序渐进,是有些恶狠狠附带侵占意味的亲吻。

    春情侵染两人,呈现不同往常的颜色。

    慕清洺本就骨节分明的指关节此刻泛着淡淡的红色,其余的地方白到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