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自己最大的依仗离开了,纪云中原本的气焰也逐渐歇了下去,转头看着身后的慕清洺,干巴巴地笑道。

    “下官只是关心则乱,胡言乱语了。”

    但慕清洺此刻所有的视线都放到了池渲的身上,并未看纪云中一眼,最后也只是将剑收了起来一句话也未说,地上的尸体还在缓缓地流血。

    但慕清洺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

    池渲此刻身子疲惫地厉害,什么都不想去折腾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于是刚刚回了寝宫便坐在了软塌之上。

    但本该抬步离开的池烬并未离开,反而伸手将面前的殿门给关了起来。

    寝宫内的光线突然消失,蓦地陷入了幽暗之中。

    她微微蹙眉抬头朝着殿门处的池烬看过去,池烬缓缓转过身来,面上的表情似乎都因为殿内的幽暗而变得阴沉起来,眼中是翻涌的怒意。

    抬步朝着池渲走了两步,沉声质问。

    “一日欢无解,姑奶奶是找谁解得毒?慕清洺对不对?”

    池烬此刻的语气说不出的古怪,就像是在半梦半醒间被猫尾巴拂过皮肤般的让人悚然,冰冷又古怪。

    她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池烬,就见此刻池烬眼中被人背叛欺骗的怒火,抬步走到她的面前,已经拔高的个子此刻压迫感十足。

    现下池烬也懂了一些男女之事,在今日看见池渲和慕清洺一起回来之后,池烬回想了之前两人相处的时候,心下也明白了过来。

    两人恐怕早就在他的眼下勾缠在了一起。

    想着自己在为了池渲的生死而心焦的时候,池渲和慕清洺在一起,池烬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声。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池烬,瞳孔轻轻颤动,有些难以置信刚刚自己听到的话,愣愣地询问。

    “你说什么?”

    池烬将右手负立在背后,左手撑在桌案上,弯下身子欺近池渲此刻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低垂着眸子自上往下地看着池渲,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说你不知廉耻。”

    “是个、荡、妇!”

    她仰头看着池烬,此刻能清晰的看清楚对方眼中的怒意,耳边是再清楚不过的咒骂声,在有些空荡的宫殿中不断回响,在池渲耳边重复上了千千万万遍。

    折磨着她。

    “……你不去调查是谁给我下的药,反倒质问我有没有失节?”

    池烬这番话有些可笑,但现在池渲连一个嘲讽的冷笑都勾不起来。

    眸子被不可置信塞满,眼睫都忘记了自己的作用半晌都不眨一下,导致眼圈不可控制地红了,她抬手给了池烬一个巴掌,清脆又响亮。

    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

    她不再去看池烬,有些厌烦地闭上眸子,驱赶道。

    “滚!”

    池烬走得也干脆,只是离开的时候没有将殿门给关起来,似是要让外头的阳光泄进来,将池渲此刻的模样照清楚。

    在池烬眼中现在的池渲脏得厉害,最好让阳光好好照照。

    而殿内的池渲,双手掩面。

    将自己的受伤和脆弱都给收了起来。

    温和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带来丝丝缕缕温暖,似是在无声地安抚她,毛躁的头发在阳光下轻轻颤动,她双肩抽动,维持着抽泣的姿势。

    却半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怒气攻心到了极点,半点声响都发不出。

    作者有话说:

    孩子大了到了叛逆期该打了(恶魔低语)

    第85章 退居

    齐国公死了, 即墨静死了。

    荣伯也死了。

    天地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来,现在只剩即墨卿孤零零一个,上次和慕清洺一起喝酒的时候,他还能自诩清醒, 但是今日还未喝整个人便醉得不轻。

    他脚步踉跄地从望月楼走出, 朝着齐国公府而去, 身上的朱红色官袍已经彻底被白色的丧服给替代了。

    眸中再也不见意气风发,只剩下空洞死灰一片,孤寂像是烧完的纸钱灰烬一样再也没有半点的利用价值。

    头上用黑色的发带束在一半的头发,剩下的散落在脸旁。

    稍长的头发几乎能将即墨卿大半张脸给遮挡住, 显得整个人颓然又沉郁,一个人形单影只得可怜。

    树梢草尖被微风吹动,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花香在即墨卿周遭打了个旋便离开了,饶是清风在用力洗净了, 依旧吹不散即墨卿身上的酒气。

    他右手拎着酒壶, 整个手背都是不小心撒落出粘连上的酒水,顺着指尖一滴滴滚落下去, 脚步踉踉跄跄地朝着齐国公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