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缓缓从对方手心里将兵符抓了过来。

    因为用力,柔软的指腹深深陷入了兵符上的沟壑之上。

    她心中明白,这兵符是用池炀的命换来的。

    ·

    前线之上时时刻刻上演着生死厮杀,后宫之中虽然一片祥和,却只是粉饰太平罢了。

    一连数日都未见到池渲,赵雨凝心中担忧的同时起了疑心,偷偷写了书信想要送出去,但是人还未走出后宫便被发现了。

    直接带到了池烬的面前。

    身旁的侍卫用力地将赵雨凝丢在地上,身子重重摔在地面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她好一会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手掌下是冰冷的地面,耳畔响起的则是池烬毫无温度的声音。

    “赵女官。”

    赵雨凝抬头看着面前的池烬。

    眼中满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些人会将自己带到了池烬的面前。

    若说拦着她的是池烬,那池渲的突然重病想必也和池烬脱不了干系。

    而池烬踱步从内殿拿出,手中拿着赵雨凝写好却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书信,他走到赵雨凝的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掐住赵雨凝的脖子,黑眸中翻涌着怒火。

    “赵雨凝,你找死!”

    窒息和害怕瞬间袭来,她用力挣扎将自己从池烬的禁锢下逃出来,随后拼命往后退去,脖颈上满是红痕一片。

    心中惊恐,却还是硬着头皮对着池烬质问道。

    “你把殿下怎么了?!”

    池烬站起身来,眯着眸子看着赵雨凝,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信件撕碎了,并未回答赵雨凝的问题,而是对着一旁的侍卫冷声吩咐:“没听见赵女官想要见大殿下吗?”

    “送赵女官去见大殿下。”

    话音落下,赵雨凝便人从地上拽起来拖着朝外头而去,到底是个女子力气挣不过男人,她面色惨白地看着周围面无表情的侍卫。

    心间被惊慌和害怕包裹,身子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而池烬在转过身之后,将手中撕碎的纸张随意抛洒到了地上。

    眼中是渗人的偏执,漆黑一片。

    谁也别想从他身边夺走池渲。

    谁也不能。

    就在赵雨凝满心惊恐之中,那些侍卫伸手将长生殿偏殿的殿门打开,随后直接将她丢了进去,身子再次被人重重摔在地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疼的。

    旧伤撕裂开鲜血已经洇透了身上的衣服,透出点点殷红。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身后的侍卫便将殿门给合了起来。

    光亮被阻隔在外,整个人仿佛都被黑暗吞噬。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让人难免绝望害怕,赵雨凝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看着面前没有人气的宫殿,轻声唤道。

    “殿下?殿下?”

    等到赵雨凝走到床榻附近的时候,小腿似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冰凉无比,顿时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而她也在此时借着殿外的微光看清楚了床榻之上的人影。

    鞋子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的铁链,发出金属摩擦在一起的声音,格外刺耳,让人听见便顿觉不适。

    毫无血色的胳膊无力地垂落在床榻外,看不着半根血管。

    借着外头冰冷的月光,惨白一片,看着不像是真人的胳膊。

    “殿下?”

    赵雨凝伸手轻轻去碰池渲的胳膊,却在触碰到的瞬间便收了回来,刚刚站立起来的人再次被吓得跌坐在地上,一点点往后退去。

    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床榻上的人影。

    从那晚之后,她猜到可能有人想要借她害池渲,便忍住没有说出来,却不成想……却不成想还是害了池渲。

    眼下明明是炎热无比的盛夏,但是池渲的身上却没有一丝的温热,皮肤之下感受不到半点的血液流动。

    像是活活被冻死在了夏日。

    ·

    夜色凉如水,厚厚的乌云遮挡住了穹月,连半丝光亮都没有留给世间。

    原本面容安和的慕清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冷眸中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惧,额头在顷刻间便涌出了层层的冷汗,血丝也在瞬间从唇角落了下来,伸手草草擦拭了一下之后。

    顾不得此刻心肺的痛楚,借着一旁的桌案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回上京。

    他要尽快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