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洺此次南巡至少也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回来,池烬没想到慕清洺会回来的那么快。

    长生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慕清洺冷着脸抬步就走了进来,池烬连忙从案几后面站起身来,快步朝着慕清洺迎去,一句老师还未说出口。

    便被掐住脖颈,扼在了咽喉之中。

    窒息的感觉袭来,面颊开始涨红扭曲,他抬头朝着身前的慕清洺看去,便对上了满是杀意的冷眸。

    在对视上的瞬间,池烬脸上的血色褪尽,汗毛顿时竖立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慕清洺身上看见这种眼神。

    心中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次慕清洺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脖颈突然被人松开,身子摔在地上,空气涌入口鼻之中,他低着头一阵剧烈地咳嗦,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而慕清洺已经转身朝着长生殿偏殿而去了。

    过了半晌之后,慕清洺这才抱着池渲从里面走了出来。

    咳嗦声止住,他抬头朝着慕清洺看去,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慕清洺怀中毫无反应的池渲身上,这里不是暗无天日的偏殿,殿外耀眼的阳光洒在池渲的身上。

    将那一身伤痕照得格外清晰。

    被缚住的脚腕青紫一片,磨得肌肤红肿一片,而此刻无力垂下的手腕还有鲜血顺着手指落下来,浑身上下除了惨白一片,便是刺目的鲜红。

    直到现在,池烬这才猛地发现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

    吃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追着慕清洺的身影而去。

    眼前不再是绝望至极的黑暗,在光亮泄进来的瞬间,嗅到了让她能安心的味道,将暴露在外的胳膊收了回来,没有力气说话。

    只是低下头,将自己彻底埋在了慕清洺的怀里。

    身上的伤痛是次要的,对于池渲来说这段时间最折磨她的是精神上的摧残。

    皮肉之伤或许可以用药草治愈,但是心神此刻俱疲像是三魂都少了六魄一般,静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除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反应。

    而在这三天当中,池烬一直跪在殊华殿外。

    满眼内疚和后悔地望着面前紧闭的殿门。

    此次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不奢求原谅,只求再看池渲一眼。

    她张嘴含下最后一口汤药,转了转有些呆滞的眸子,像是个刚刚被解救的木偶一样,还未彻底找回自己的神识。

    其实这段时间她都不敢相信池烬做的这些都是真的,以为是自己睡不醒的噩梦,一直到慕清洺站在她的面前,她这才有勇气接受一切。

    此刻,抬眸看着慕清洺道:“让他进来吧。”

    慕清洺的反应此刻倒是十分平静,像是封闭起了自己,眼中只有此刻的池渲,伸手轻柔拭去池渲唇角漏出的汤药,只是答了一句。

    “好。”

    池烬从殿外跪上了数天,膝盖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眼下有些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殿内的檀香在缓缓燃烧着,闻见便让人心安,池烬缓缓抬步朝着面前落下帷帐的床榻走去,却又突然驻足在三步远。

    他想再看池渲一眼。

    却又不敢。

    从层层帷帐后面伸出白皙的胳膊,上面青紫色的印记还未完全消下去,对着他轻轻招手道:“烬儿,过来。”

    池烬这才走到了床榻旁,嘶哑着声音低声唤了一句。

    “……姑奶奶。”

    而等到池烬走到面前之后,刚刚还十分柔软的手掌落下来,重重地给了池烬一个巴掌,这一巴掌几乎用了池渲全部的力气。

    疼痛和耳鸣一同响起,唇角被打破鲜血顿时在嘴中弥漫开来,面前的画面都有些失真。

    耳边只剩下池渲那充满厌烦的一句。

    “让他出去吧。”

    床榻内的人翻了翻身,便不愿再回头看他了。

    不是说这一巴掌就原谅池烬了,而是她现在只有力气给池烬这一巴掌。

    而在池烬离开之后,床榻之上的人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外头的檀香依旧在缓缓燃烧着,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她闭着眼睛,面对面地缩在慕清洺的怀里,手指微微用力地攥着慕清洺的衣襟。

    似是冷怕了,想要将自己彻底钻进慕清洺的身体里。

    他伸手轻轻抱着池渲,下巴轻轻放在池渲的头顶,长睫轻轻颤动,比起池渲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垂着眸子轻声保证道。

    “……不会再分开了,殿下。”

    作者有话说:

    打个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