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胆子,粗粗一个俗人,你也敢和楼大人同名同……”汪瑭的声音忽哑住。

    月牙从云层中探出了半个脑袋来。

    清冷的光辉,层层在大地铺洒下,也洒在了树影和高墙之上。

    面容冷峻的人,清濯不可觑,身下的粗布衣衫笼罩在黑沉夜色中,只有一张昳丽过分的面在月色中晦暗不明。

    周身的威压更是渗人心肺。

    汪瑭僵硬了好半会。

    一个念头恍过——

    这人该不会是真的宰辅大人吧?

    安安和大舅舅玩玩后,看见了爹爹,已经张开了手要抱抱。

    桑枝本是气楼延钧的无赖,虽然人没有弄疼她,但仍旧没有松开手。

    正会看见儿子竟然是先找楼延钧,而不是自己。

    心里一阵犯酸,于是抬脚,狠狠地踩人了一脚。

    楼延钧:“……”

    虽然不疼,但楼延均望向桑枝的眼,还是有几分不解和迷惑。

    小的被楼延钧抱去后,姜译苏巴不得这父子俩能离得远远。

    他好带着念念走。

    但桑枝踩了楼延钧,得以让自己的手解脱来后,要走,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安安抱着楼延钧,正玩着人的头发,不亦乐乎。

    桑枝唤了声:“安安。”

    小团子回过头来,甜甜糯糯地喊了声“娘亲”。

    边伸出了胖胖短短的胳膊。

    桑枝笑容展开,伸出手正要接住人,小团子转回头,又咯咯笑。“爹爹”。

    然后便不动了,继续窝在楼延钧怀里。

    桑枝伤心了,瞪向罪魁祸首。

    楼延钧眼底微微含笑,目光温和又直白。

    桑枝被看得耳红,一咬咬唇,转身要走。

    身后儿子可怜巴巴的声音又喊,“娘亲……”

    桑枝一下子便止住了脚,心想着儿子果然不舍得自己,转回头。

    安安扑进桑枝怀里后。

    桑枝抱着儿子,心头的熨帖还没消失。

    就见儿子又扭头看楼延钧,脸上依旧是不舍的表情,喊:“爹爹。”

    桑枝:“……”

    汪瑭困惑了两日。

    粗人阿山怎么可能是宰辅大人,但那日月光下人的神情,那留给他的隐隐的威压,又历历在目。

    汪瑭是不相信的,但面对阿山,还是情不自禁收起了点气焰。

    桑枝和阿山的关系,汪瑭在来的第一天,在汪娘介绍中就知道了。不过刚开始他有恃无恐,并不觉得两人如何,顶多是安安黏了点阿山。

    但自从怀疑阿山可能是宰辅大人后,汪瑭有意识地和桑枝保持点距离了。

    像是忌惮了,特别是当他意图和桑枝拉近点距离后,总能感觉有道灼热的目光,如芒在背。以前知是阿山等人,汪瑭不在意。但现在一旦带入了宰辅大人的身份,汪瑭心里就打颤。

    终有一日,当汪瑭再次帮忙桑枝搬胭脂盒时,听到了人的道谢,后背的发凉感又涌了上来。

    汪瑭一抖,计上心头。

    “桑姑娘,你借用了盈盈的名字,也算是和我有缘分。‘汪兄’地叫,容易让人起了疑心,不如你便换我声兄长吧?”

    桑枝笑:“好,兄长。”

    汪瑭想的是以兄长的名义,不仅能和桑枝姑娘保持联系,还能不让“宰辅大人”记恨上自己。

    一举两得,不愧是他。

    远处。

    姜译苏劈烂了根木柴,抬起的额青筋直出。

    念念都没叫过他兄长,他怎么敢!?

    楼延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