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最近很爱黏着楼延钧。

    桑枝发现了。

    并且很吃味。

    大概是前几日楼延钧进来抹药的事,让安安习惯了睡前爹爹陪着玩一会。

    自桑枝不让人来后。

    晚上,安安坐在床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盯着门口。

    “娘亲,爹爹不来了吗?”

    桑枝只能哄人:“嗯,爹爹晚上有事。安安乖,我们睡觉了。”

    桑枝正要熄灭灯烛,忽听见身后儿子软软可怜的声音。

    “是因为安安不乖了吗?”

    桑枝回头。

    儿子坐在床榻上,仰着一张小脸,黑葡萄的眼亮晶晶地闪烁着泪花。豆大的泪珠,啪嗒眨一下眼,就掉了下来。

    桑枝心头一阵心疼,咬唇。

    “我们安安最乖了,娘亲带你去找爹爹好吗?”

    安安眼睁大,“真的?”

    桑枝笑:“嗯。”

    楼延钧住的是木屋子。

    在院子的最角落。

    此刻,窗户还透着淡淡的烛光。

    桑枝抱着儿子走到门边才有些迟疑。正想着怎么敲门合适,怀中的小团子糯糯一喊,“爹爹!”

    门开了。

    只穿着霜白色中衣的人扶着门,俊美面容上,濯濯的眸扫过两人,微微一笑。

    桑枝的耳在人濯濯的视线中,慢慢烧了起来。

    但奈何儿子吵闹得紧,桑枝也不好回头走人。

    只能硬着头皮进屋去。

    屋里的摆设简陋。

    一张木桌,一张木床。一张木椅。

    便无他物。

    连多一张的椅子都无。

    木桌上堆满了书卷和文奏。烛台燃燃不绝。

    桑枝有片刻愣住。

    忽想起了在楼府,楼延钧的屋里有屏风卧榻,山水画屏,香炉花瓶,夏日的冰盆,冬日的暖炭……

    而在这里,如此简陋,人甚至每日还要遭着各种杂活差遣。

    不该是这样……

    这人,本该是享受仰慕,过着仆从成群,锦衣玉食,万人钦仰的生活。

    这里,连楼府的下人房都不如。

    夏天,莫说冰盆,连冰块也无。

    桑枝好半会没回神,心头忽有些难言。

    耳旁,安安软软糯糯地喊着“爹爹”,然后在人脸上印上了一湿哒哒的口水印。

    而后,桑枝便听一道低沉温和的声。“你的呢?”

    “要进来的话,儿子已经给了进门费,你呢?”

    沉浸在万千思绪后中的桑枝抬起一双眼尾殷红的眼,瞪了人一眼。

    “……混蛋。”

    含着水韵一般的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便听楼延钧轻笑,“那我自己拿了?”

    温热的唇便印在了桑枝的唇角。

    “爹爹亲娘亲喽。”安安欢快的笑声。

    而在院里的高墙上,一个黑影正在费力地要攀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