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璟步履如风,沈宜善不得已,只能一手扶住了大红绡金的盖头,燕璟的轻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扶好了,莫要让旁人看见,只能本王第一个看。”

    沈宜善,“……”

    她被塞进了花轿里,燕璟往她手里递了一颗沉甸甸的东西,沈宜善低头一看,是一颗金灿灿的大金蛋。然后,她就听见燕璟说,“这是皇祖母赐给你的,寓意极好。”

    沈宜善,“……”金蛋是何寓意?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她实在窘迫。

    花轿帘子被拉下,燕璟吩咐迎亲队伍赶路。

    太子今日笑得合不拢嘴,比他自己成婚还要欢喜,他上了马背,对燕璟,“等孤成婚,你也帮孤迎亲,你我兄弟二人互帮互助,兄弟齐心。”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燕璟心情甚好,不打算怼人。他的心海里已开出了大片灿漫小花儿,见谁都觉得眉清目秀。

    燕璟,“好,听皇兄的。”

    太子大喜,“等到你大婚结束,孤这就入宫求皇祖母给孤选一个好姑娘。”

    他的东宫美人无数,年少的荒唐事不少,可亲眼目睹了老二与弟妹之间的蜿蜒曲折的感情,太子也开始艳羡了。

    *

    同一时间。

    燕王府。

    迎亲的队伍尚未归来之前,府上已逐渐宾客盈门。

    徐巍和徐昭昭也来了。

    徐巍感觉到了徐昭昭的紧张,单臂搂着她的同时,握紧了她的手,“别怕,你我都戴了/人/皮/面/具,无人会认出来。”

    徐昭昭点头。

    如今她也能光明正大抛头露面了,但那些年的阴影一直萦绕在心中,她深呼吸,看着燕王府的满堂喜庆笑了笑。

    儿子今日大喜,她也该欢欢喜喜才对。

    这时,一高大男子款步而来,他身后跟着随从,与徐昭昭擦肩而过时,鬼使神差的多看了她一眼。

    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他从未见过。

    但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可这妇人被她的夫君护着,好生恩爱的样子。

    厉光帝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心中酸涩却像是一层层剥开的洋葱,一开始没多少感觉,慢慢的成了锥心之痛。

    今天这样的日子,难免又让他想起徐妃。

    他们的儿子今日娶侧妃,却只有他一人露面,徐妃在天之灵能原谅他么?

    厉光帝拧眉,完全沉静在对故人的缅怀之中,直到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乍响——

    “王爷回来了!”

    “新娘子登门啦!”

    “王爷娶侧妃,这排场比娶正室还要隆重呢!”

    “……”

    喧哗之中,厉光帝转过身来,第一眼又望向了那个妇人。

    妇人正与她的夫君,齐齐望向了燕璟和新娘子,满脸欢笑。

    这大抵就是民间的夫妻恩爱吧。

    厉光帝正身处熙熙攘攘的热闹之中,然而,前所未有的孤独袭上心头,他早就知道“孤家寡人”的意思,但从未当真。

    可此时此刻此地,饶是他后宫佳丽无数,这辈子拥有过太多的女人,也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慰藉。

    若是徐妃还在,那该有多好……

    徐玉娇一直跟在新娘子身后,有那么一个恍惚间,厉光帝觉得自己又看见了徐妃。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喊不出声来,喉咙干涩极了。

    他突然触景生情,当初他是庆王时,徐昭昭也是他的侧妃,也正是在这样的深秋办了婚礼。

    若说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两个日子,一就是娶了徐昭昭那日,这第二就是登基之日子。

    可他为了坐稳皇位,却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皇上?皇上!”

    “皇上,马上就要行大礼,您该上座了。”

    大太监汪凉提醒道。

    厉光帝回过神,像行尸走肉一般,被汪凉领入正堂,在最上首的位置上落座。

    厉光帝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另一张鸡翅木圈椅,上面空空如也。

    燕璟牵着沈宜善的手,步入堂屋。

    一切大礼皆是按着娶正室的规制来操办。

    沈宜善看不见外面的光景,只能被燕璟牵着,她晕头转向,迷迷糊糊之中也只能跟着照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做到这一步时,沈宜善愣了一下,没有动作。

    她觉得不太对劲。

    既是侧妃,何须行此大礼?

    然而,下一刻,她的背后被人推了一下,她被迫对燕璟行礼。

    “送入洞房!”

    这四个字如魔音灌耳,让沈宜善打了一个激灵,下一刻燕璟又牵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后院带。

    沈宜善,“……”

    不多时,进了喜房。沈宜善被燕璟摁着双肩,落在了喜榻上。

    房内有不少看客,沈宜善听见众人的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