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嬷嬷取了如意秤过来,“王爷,掀盖头吧,要挑三下,寓意称心如意、和和美美、龙凤吉祥。”

    燕璟在今日之前早已了解过掀盖头的正确方式。

    他接过如意秤,对着沈宜善头上的红盖头挑了三下。

    最后一次才把盖头彻底掀开。

    沈宜善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到了眼,她微微眯眼,再度睁开眼时,就见燕璟忽然俯身,对着她笑了笑,“善善今日甚美,本王都不舍得离开了。”

    沈宜善,“……”贫嘴!

    屋内的几位全福人,还有云嬷嬷、庄嬷嬷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爷是个会疼人的呢。”

    “王爷眼光独到,新娘子当真国/色/声/香呐。”

    被这么多人看着,沈宜善羞得耳朵能滴出血来,她嗔了一眼燕璟,希望他稍作收敛。

    云嬷嬷道了一句,“王爷,前院的宾客还等着敬酒呢。”

    这时,若容端着一盘生饺子过来,燕璟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寓意,他稍蹙眉,“不必吃这个,拿下去吧。”

    生孩子取决于他自己,与“生饺子”有何干系?

    时辰尚早,酒席还在继续,厉光帝等人都在前厅等着,燕璟唯有暂时/抽/身离开。

    他离开之际,一手轻抬起了沈宜善的下巴,脸凑过去,在红唇上啄了一口,一触即离,“等本王归来,再与你喝上几杯。”

    屋内的妇人、小姑娘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沈宜善羞得无处可逃。

    云嬷嬷笑道:“王爷只对侧妃娘娘如此呢,侧妃今后有福了。”

    沈宜善,“……”

    *

    燕璟回到前院筵席处。

    酒席才刚开始,太子就有些喝高了,“老二今日成婚,孤心里头实在高兴呐!”

    燕凌与四皇子也在,太子身为兄长,一时间感慨万分,“孤突然诗兴大发,想作一首诗,正好今日父皇在场,老三老四,你二人给孤品品,这诗如何。”

    一言至此,太子当场举杯吟诗。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注1】

    太子声情并茂,举杯高唱。

    一语毕,太子眼中隐有泪花,他看了看厉光帝,又看了看在场的几位天潢贵胄。

    厉光帝,“……”

    燕凌,“……”

    四皇子,“……”

    其他几位皇子也感觉被内涵到了。

    太子这意思实在是昭然若揭啊,是故意拿旁人诗词来暗示皇家手足关系么?!

    燕璟笑了笑,手搭在了太子肩头,“皇兄,今日多亏你替我招待宾客。”

    太子回过头,见他家老二如斯俊美,一袭大红吉服衬得他矜贵华美,此刻更是眉目温和。

    多好的老二啊!

    坊间对老二传闻都是造谣!

    太子拍了拍胸脯,“老二,这里交给为兄就好,你安心去洞房吧。”

    众人,“……”

    燕璟但笑不语。

    洞房啊……他有点不敢。

    *

    暮色降临。

    沈宜善在徐玉娇的陪伴下,吃了一盅红枣莲子羹,她的/腰/肢/被勒得死紧,没甚胃口。

    但还没到时辰卸下大妆,沈宜善只能暂且忍着。

    徐玉娇贼兮兮的塞了一本书册给沈宜善,附耳说,“嫂嫂,这个是给你压箱底用的,我偷拿去看了一会,现在还给你。”

    这时,门外传来小丫头的声音,“王爷来了。”

    沈宜善一惊,忘了藏起那本书册,就那么大剌剌的摆在喜榻上。

    徐玉娇从锦杌上起身,做了个鬼脸,“嫂嫂,我就不打扰了。”

    燕璟一进屋,徐玉娇就屁颠颠的跑了出去。

    房中还有云嬷嬷等人,燕璟直接挥退,“你们都退下吧,若无召唤,莫要进来。”

    云嬷嬷与庄嬷嬷心领神会,带着小丫鬟们鱼贯而出。

    很快,喜房内再无旁人,门扇被人从外面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宜善僵坐在喜榻上,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燕璟走了过来,站在沈宜善面前,直接伸手拆除她发髻上的凤冠,“你也不嫌累,本王若是不过来,你是不是要一直这么戴下去?”

    沈宜善无话可说。

    她当然嫌累。

    可若是直接卸了大妆,未免有些不合规矩。

    头顶的凤冠一除,她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

    燕璟转身走向桌案,把凤冠搁置在了上面,又倒了两杯合卺酒,随即转身折返。

    沈宜善双手捏紧了喜帕,燕璟在她身侧落座,递给她一只绑着细绸的玉杯,“善善,来,和本王一起喝交杯酒。”

    沈宜善接过酒杯,无法再继续矫情下去了。

    她劝说自己一定要克服心理障碍。

    这辈子,家人安好,父亲归来,一切都是她最为期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