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并不想让萧云谏知晓,她早已知晓了雁西。

    脸上的倔强瞬间转为担心,她打量着萧云谏,面上透着急切。“你哪里伤着了。”

    “不必担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萧云谏将鞠衣的手攥着,放在了胸口,“鞠衣,什么都不要担心,再等等,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新娘。”

    “好,我信你。”鞠衣感受着手下强而有力的心跳,身体贴了过去,二人相互依偎,情深眷眷,只其中心思,怕只有她们自己知晓吧。

    坐以待毙,并不是萧云谏的风格。

    一次,两次,雁西瞧他皆是一脸陌生之态,要说愤怒是有,可那眼眸中瞧着,却并没有多少恨意,倒是让萧云谏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在几经打听,萧云谏就摸熟了沈隅的性子,在其有意交好的情况下,他总算是知晓了其中缘由,也让他确定了些事。

    宁安郡主,就是时雁西,而之所以待他如此态度,只是因为被救出之后,昏迷许久,吸入太多的烟尘,以至于缺失了许多记忆。

    萧云谏也特意寻太医问过,说是这种情况,更像是之前的过往,对她打击太大,以至于她自我选择了遗忘。

    这样的答案,让萧云谏彻底松了口气。

    她不是在恨他,而是她根本就忘记了他。

    却不知,这一切,都在雁西的谋算之中。

    五月端午,今日的龙舟竞赛,在官家的有意操办之下,格外的隆重热闹,恰好不巧的,鞠衣病了,萧云谏有了机会,再加上沈隅的这一层关系,萧云谏很容易的就约了雁西,一同观赏今年的盛宴。

    雁西一见萧云谏,就别过脸去,半点也没好颜色,萧云谏并不介意,领着众人到了提前预定的客厢。

    这是临湖建在水上的客栈,凭栏而望,可将蜀京内渠的景色尽收入了眼中,也是观景的最好之处。

    雁西看着萧云谏从食盒中掏出一碗黏糊糊的核桃酪,一脸嫌弃的问道,“这是什么?”

    “核桃酪,宁安郡主要不要尝尝。”萧云谏对雁西的嫌弃,并没有感到意外,他一脸谦和的将碗推到雁西跟前。

    雁西狐疑着,还是拿起勺羹,挑了一点,送到唇边,轻尝了一点,就露出极厌恶的神情,一把将勺羹扔在碗里,掏出手绢嘴上沾染之物,唾于手绢之上一并抛弃。

    “什么鬼东西,萧大人,你是在逗我玩儿吗?”雁西丢下一句,甩了袖子,直接去了亭台,无人知晓,广袖中的纤指,此刻正微微颤抖。

    萧云谏看着因雁西动作而打翻在桌上的核桃酪,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滋生。

    这是雁西最爱的零嘴,曾经,也是靠着它,拉近了与雁西的距离,他本想重施旧计,可失去记忆的雁西,显然,也已经忘记了她的喜爱。

    他望着雁西背影,迟疑了一下,便追了出去。

    湖面龙舟云集,只等吉时一到,便赛游湖面之上。

    所以此刻,聚集在此的百姓,也是不少。

    雁西往簇拥的人群中穿行而过,到了栏边,身后萧云谏和沈隅也追了过来。

    瞧热闹的人,也不知怎么的,推搡着雁西被撞了一下,重重的倚在栏边伤,头上一玛瑙的钗饰脱开,直往湖中而去。

    雁西连忙伸手去捞,却慢了一步,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钗饰掉入水中。

    她焦急的转向沈隅,“我的发钗,这可是娘赠给我的。”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水下而去。

    沈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雁西,“雁西,别急,我这就去寻会泅水之人。”

    “可是……”雁西一脸的急切,好似一刻都等不及一般。

    她的神情,语气无一处不招显着此物对她的重要。

    “郡主,帮我拿一下。”萧云谏将腰间配饰取下,郑重的递至雁西跟前。

    雁西有些愕然不解,却没有接过。

    萧云谏见此,一把将东西塞过,直接翻过栏边,跃入湖中,扎入水底,不见了踪迹,引得行人一阵惊叫。

    沈隅看着萧云谏在水中吸气沉落而下,脸上哪还有半点焦急之色,他凑到雁西身侧,压低了声音问道,“雁西,你怎的知晓,他定然会下水。”

    雁西望着手中那根她在东疆结的,被沈隅葬在镜环山的络子,眸中一片冰冷。

    先是核桃酪,现在又是络子,都到这个时候,萧云谏还有心思试探于她,当真是可笑的很。

    “他素来喜欢用些个苦肉伎俩,我不过是如了他的愿罢了。”雁西垂头待萧云谏再一次沉入水底,冷然开口。

    他既然这么喜欢用苦肉计博取她的情谊,她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第35章 (修)

    此时龙舟还未开拔, 所以湖水并没有太浑,可是想要于水中寻物,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萧云谏几个沉浮之后, 便觉似有东西钩住了他的脚,迫得他, 无法上浮。

    他用力的挣了好几下, 那东西仍死死的缠在脚上, 憋着的气息, 已然不足以支撑他在水底。

    他试图解开脚上的禁锢,可依然无果,水呛进了喉咙, 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难不成,他就要因如此可笑的理由,将性命葬送在此了吗?

    萧云谏一点都不甘心, 可是却没有半点办法, 便是连呼救也做不到。

    就当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葬身于此的时候,似有人影潜进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