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谁来救他了。

    会是雁西吗?

    萧云谏祈盼的伸出了手,却在出水之际, 看到了雁西不带半点关切的面容。

    “公子,你没事了吧!”居陈费力的将萧云谏搀扶了上去,一脸担忧的询问着萧云谏的情况。

    萧云谏虚弱的坐在地上,费力的咳嗽着,喘息着,即便如此, 他对上雁西,笑的温文尔雅, 他伸出手,雁西的发饰赫然躺在他的手心。

    他努力的冲雁西递去。

    “宁安郡主,可是这只?”

    “就是这个。”雁西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欢喜神色,快步从萧云谏手中拿过发饰,握在手中,露出如释重负恼之态,等再次望向萧云谏时,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担忧。

    “萧大人,你没事吧。”

    “不过是喝了几口水,没事的。”萧云谏手虚软的扬了扬,身体却瘫软回了地上,嘴里逞强回道。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他这是抚慰,不愿让人担心的话。

    可雁西释然的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可不想因为这个耽误我看赛舟。”

    雁西话一出口,萧云谏脸上的神情一僵,他以为,他都为她做到这一步了,雁西总归的关心一下,可她的反应,一时间竟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雁西。”沈隅似乎也觉得雁西说的有些过分了,连忙唤了她一声。

    萧云谏摆了摆手,极贴心的说道,“我没事,能不扰到雁西雅兴,我已心足。”

    “虚伪!”雁西完全不吃这一套,冲沈隅耸了耸鼻翼,作了个鬼脸,直接往另一边而去。

    沈隅见此,只能冲萧云谏无奈一笑,宽慰了几句,过去将萧云谏搀扶而起,入得客厢,让居陈准备换洗的衣裳。

    等萧云谏换好衣裳再次出现时,雁西早已不见了踪迹。

    他神情黯然的看着湖面上竞相争渡的龙舟。

    这样的雁西,似乎比他在羊城初见时,性格更加鲜明了。

    也让他……越发舍不得撒手。

    只是,该如何才能重获雁西芳心呢?

    显然,她已不是羊城的心思纯良的普通女子,用他的权势,也无法再行那欺瞒之事。

    还有鞠衣,他得好生思量一下。

    沈隅向萧云谏道别之后,便按着之前的约定,与雁西汇合。

    “雁西,你怎么不干脆弄死他得了。”待看到雁西跟前,站着一全身湿透的人,正在回话,沈隅有些疑惑的凑上前问道。

    雁西在水中安排暗兵之事,他一早就知晓了。

    他本来以为,雁西会借此机会,直接将萧云谏溺毙。

    不曾想,雁西竟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了他,这让他不由得对雁西的计划生了几分好奇。

    雁西挥手,示意那人退下,这才望向沈隅,她露出浅浅一笑,“兄长,说什么呢,他不过是被水草缠了足,关我何事。”

    她遭了那么多罪,受了那么多过,岂是萧云谏随意一个死字,就轻易开解的。

    在动疆的近一年来时,她反复推敲,早已谋定好了计划,不过这计划,她并没有打算周详的告诉任何人。

    显然,沈隅在雁西的言语中,也是窥出了她的打算,“好了,好了!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不过只要我能帮忙的地方,兄长定不推迟。”

    “兄长,不管下次萧云谏有何理由想要见我,你都答应他。”雁西冲沈隅盈盈一笑,纯然的目光,皆是遮掩不住的恨。

    “好。”沈隅虽然不太明白雁西的话,但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本以为,萧云谏经此之难,会暂且偃旗息鼓,也就未料到,机会来的竟然是这么快。

    长宁寺,香火鼎盛,雁西应萧云谏之约,前来祈福。她跟在萧云谏身后,百无聊赖的看着高高在上的众家菩萨,瞧着往来香客虔诚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也曾奢求神明显灵,但到如今,她只相信自己。

    萧云谏接过僧人递过来签桶,望向雁西,“郡主,可要卜上一签?”

    雁西睥睨的看了一眼签桶,满脸的不情愿,可还是随手从里面挑了一支,看也不看,直接递给萧云谏。

    萧云谏也不提她乱了卜签的规矩,接过签文,看着上上签的字迹,舒心一笑,询问道,“郡主想问什么。”

    雁西这才瞟了萧云谏一眼,红唇微启,“姻缘。”

    萧云谏怔愣了一下,看着雁西有些别扭的挪开视线,忽有所领悟,他似乎有些抓住了雁西的性格。

    “那郡主稍等,我这便去解签。”萧云谏拿着签文,找到解签的僧人,雁西虽然没有跟过去,可是隐隐间,还是听见了几句。

    “…千帆过尽皆不是,还需怜取眼前人…”

    在萧云谏目光投过来时,雁西俏脸微红,她白了萧云谏一眼,绷着个脸,啐道,“满口胡言。”

    说完,又觉得有些挂不住脸,在雁西掉了颜面,故作镇定是,却又近乎落荒而逃的匆匆而去。

    看着这情景,一抹笑意浮现于萧云谏脸上,果然,被他猜中了,他智筹意满的冲着守在门外的居陈点了点头。

    居陈会意离开,萧云谏这才脚步急切的追了上去。

    “郡主,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