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露出了些乡音出来。

    李先生脸上一片铁青,旁人对他无礼,他最多只会笑笑,他有度量,不会跟这些绿林人物多做计较。

    但这女人不同,每一句话,都好像能扎进他心里。

    这还不算完,见女人走了,立马就有几人站起身来,抱抱拳,便跟随而去。

    厅中众人,脸上大多带上了幸灾乐祸之意……

    这女人的来历嘛,众说纷纭,便是李先生,其实也知道不多。

    只晓得,女人祖籍山东,父兄皆遭了女真人毒手,此女随母姓,逃了出来,而她的母亲,跟国师关系非浅,等她寻到国师,学了本事,便随国师走南闯北,国师于此女来说,可谓是亦师亦父。

    这样的资历,别说李先生,谁都比不了。

    而叫上一声师妹,其实也不为错,只是人家根本不领这个情罢了。

    第1613章 交易

    “既然大伙想跟孙二一同南下,那便早早回去准备行装,最迟也在后日,咱们就能启程了。”

    “二姐,咱们这次出去,还回来吗?”

    “你们还愿意回来吗?”

    “自然不愿,这些胡人,都是一个德性,在这里呆着恁也憋屈,这次正好,跟随二姐往南边地界,再也不回这狗娘养的辽东了。”

    “卢三哥说得不错,蒙古人和金狗也没什么分别,老子只恨当年未曾跟诸位兄弟同生共死,将尸骨埋在河东,如今孤魂野鬼的,还要受这些胡人搓弄,真真气煞人也。”

    “各位哥哥,若咱们一去不回,那城中家小……”

    “这年头儿,还顾得上什么家小,咱们去南边干的也是掉脑袋的买卖,还能带上女人孩子不成?只能求老天爷还能赏个脸,之后与妻儿还有见面的一天了。”

    “只要咱们在,还愁谁家能绝了根儿?莫要效那小女儿态,没的让人笑话。”

    ……

    七嘴八舌间,一群人出了小村,虽然这些人少有什么民族大义,也谈不上良善,但对蒙古人的怨气,却满溢于话语之间。

    孙二默默前行,到了官道旁,才抱了抱拳,“咱孙二是什么人,诸位兄弟都晓得,此次咱们结伴南下,只要能在南边站住脚,便立即派人回来,接了家小过去。诸家兄弟要是真心想随孙二一行,那就听孙二一句话,这次出去,咱们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也不管什么王图霸业,只求个安稳……”

    “河北那边虽然乱了些,但毕竟……还算是汉家地界,凭咱们的本事,称王称霸肯定不成,但想要寻个山头,立下个寨子,还是轻而易举,之后再有什么打算,咱们再行商量着来……”

    “总归就是一句话,别损了兄弟义气,别折了人手,哪个称王,哪个想当皇帝,都去他娘的,老娘只求个无拘无束,不受官府的腌臜气便了,所以呢,打算富贵险中求的,咱们不同路,想要求个逍遥自在的,回去准备行囊,等孙二的消息……”

    众人听了,纷纷大笑,皆觉甚合心意,若非如此,他们这些人也凑不到一处,共尊个姑娘家为首。

    随即,众人纷纷告辞,各回居处不提。

    孙二却没走,看着众人身影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目光落在远处的城池上面,心道,此城已如鬼蜮,是时候离开了。

    至于师伯……已让官位迷了眼,再非当年那个仗剑天下,管尽不平,却又忧国忧民的大英雄,大豪杰了。

    这些蒙古人,率兽食人,和金狗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比金狗还要残忍歹毒,这一切,师伯皆视而不见,还在沾沾自喜的为那个狗大汗出主意,使力气。

    若是师祖知道了,肯定得气的从坟里跳出来。

    想到这里,孙二叹息一声,她这一派,气数已然尽了……

    实际上,她早已打定主意,此去河北,只率人往东走,到时候看情形,若情形不对,那就驾船出海。

    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去到高丽,把金狗的狗皇帝给宰了呢。

    愣仲之间,突然心神一动,万千思绪,立马抛了个干净,目光凌厉如锋,在周遭黑暗处打量一番,轻轻摆手,示意两个护卫,“小心……”

    静谧的夜晚,虫鸣不绝,月光如洗,但在孙二看来,却有危机瞧瞧蔓延。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

    话音未落,已有人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多年不见,孙姑娘还是那般机警伶俐,可喜可贺啊。”

    随着说话声,一个黑影仿如突然便出现在月光之下,便施施然行了过来。

    孙二眉头轻扬,并无任何意外,甚至连紧张都欠奉,这种情形她已经经历的多了,不定就是陈年旧怨又寻了上门儿,这在绿林间,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

    相反,孙二轻松的很,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是,这里出现一些蒙古兵。

    以她的容颜,会让蒙古兵卒出现什么反应,想想都知道。

    而蒙古兵,若近身相搏的话,来多少人,她也自信能全身而退,但在蒙古人的弓箭之下,那就说不定了……

    当然,这样的烦恼,她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有的时候,能靠着国师府的名头,让人退去,有的时候,却不怎么管用,只能靠刀剑说话……

    这样的麻烦,在两位蒙古百户向国师府提亲之后,也来到了巅峰。

    其实,这也正是她想方设法,要离开辽东的原因之一,国师府对于她来说,已非善地,不定什么时候,师伯被逼无奈之下,就能将她这个师侄拱手送给蒙古权贵。

    来人很奇特,走路是一点声响皆无,就像一只猫儿,悄无声息的便来到了近前。

    不过,等这人越行越近,借着月光,隐约看到此人面容,孙二后背的寒毛好像都一下炸了起来。

    手一下便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