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想他在外面过得如何,不禁也好奇起他所说的那个世界。

    这几年,他也记住了元凌子的教诲,不再那么张扬跋扈,遇事能忍则忍,但反而好像适得其反。师尊们的器重,同门们的青眼,愈加让一干人等嫉恨不已,自从得罪了皎月后,他更是被三师尊视为眼中钉,皎月处处刁难他、苛责他,她的一众追求者也纷纷附庸,更是盼不得他早日升天,其中最甚者便是杜检。

    杜检是掌门的侄子,为人狂傲嚣张,天资甚为平庸,本不该进入拂天派,全靠掌门这层关系才进来的。他自小便嫉恨无萧,处处拉帮结派针对他,更是亲眼目睹了他拒绝皎月的全过程,更是对他恨之入骨。如今见元凌子闭关、欧阳风出走,他越来越有恃无恐,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愈演愈烈,将所有的污水脏水往他身上泼。

    无萧为人一向孤高自傲,懒得与人争辩,不知不觉间便更加坐实了这些言论,两人一个孤傲,一个阴险,关系愈加水火不容。

    皎月自从无萧软硬不吃后,对他由爱生恨,和杜检走得愈来愈近,“杜师兄,无萧那时那样当众侮辱我,让我下不来台,你可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杜检冷笑道,“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要不是我们拂天收留他,他现在不知道早在哪里做孤魂野鬼了,我定会给他颜色瞧瞧。”

    无萧修炼归来,便看见皎月站在树前等他。

    “你来干什么?”他那一事之后就明白皎月的品性,对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无萧师兄,我来看看你,”皎月对他甜甜一笑,并不把他的冷言冷语放在眼里,“今日我正好也在这附近修炼,我们一起下山吧。”

    他并不想和她走得太近,便径直走在了前面,没想到后面却突然哎哟了一声,“我的簪子!我的簪子不见了!”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簪子,一定是掉在了这附近,无萧哥哥,你帮我找一找好不好?”

    他站在原地犹豫,皎月委屈地哭了起来,看起来颇为可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无萧哥哥,就当是我求你,和我一起找一找好不好?”

    他无法,只得在附近寻找起来,周围全是密林,不远处便是教中禁地,据说里面关着凶猛的异兽。

    天色越来越暗,他遍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簪子的踪影,回头又不见了皎月,正在纳闷之际,发现自己已经步入了密林禁地。杜检正在那里等着他。

    等到他逼走杜检,看着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皎月骗了他,将他一步步引到了禁地,然后让他与杜检交手,然后不得已下杀了师尊的爱兽狻猊兽。

    因为这件事,三师尊勃然大怒,他被掌刑三十鞭,关了三个月的禁闭。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从小便要害我?”小黑屋中,无萧冷冷看向探望他的杜检,他不明白他对他从始至终的恶意。

    “我就是看不上你,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你以为自己是谁?”他得不到的东西,他却对它弃如敝履,“凭什么皎月单单对你念念不忘,我哪一点不比你端正有方,一个没爹疼没娘养的贱种,就你?也配!”

    “你再说一遍。”无萧平静看他,眼神却越来越冷。

    “怎么,我是掌门的侄子,我还骂不得你吗?”杜检丝毫不惧,他从小便是横行霸道惯了的,欺负同门都是家常便饭,自然是不怕他的威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你敢吗?”

    无萧笑了笑,缓缓道,“杜检,你别被我抓到把柄了,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

    三年一度的密林试炼来了,这是一场残酷的试炼,能通过这场生死考验的,都将会是拂天派新一代的佼佼者,而谁先拔得头筹,谁就会是拂天派最为出色的弟子,有着和师尊们下山历练的机会。

    下山,这两个字在无萧心里不知打了多少转,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密林里瘴气重生,时不时有异兽出没,还有数不清的暗器,稍有不慎便会死在这里,他一路轻车熟路,杜检则是紧紧跟在他后面,形影不离。

    他心中冷笑,只当身后没有这个人,忽然闪身,几枚飞刀堪堪擦过他刚才停留的树干。

    “杜检,你要干什么?”

    杜检冷笑,“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在这里,一定要当心点才好。”

    无萧低头往地面一看,尽是些同门的尸首,有的是被毒虫毒死的,有的是被妖兽咬死了,每次死在密林的人都数不胜数,他很清楚杜检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是唯一丢了性命也不追究的地方,便是死在了这里,都没有人会来诘问,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想杀我?你还不能够。”

    突然地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几个小师弟围在一起,吓得脸色青白,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有野兽正在步步紧逼着。

    他本想离去不去管此事,但心一软,还是越下了树干,护在他们身后,“你们先走,我来对付它。”

    野兽虽凶猛庞大,但并不灵活,片刻之后便被无萧斩于剑下,野兽轰然倒塌,他转过头,却看见刚才那几个小师弟脸色一僵,几人均是直挺挺倒下了,胸口都插着几枚飞刀。

    树上的杜检还未离去,在冷冷的看他。

    无萧面色一骇,“杜检!你!”

    “无萧杀人了!无萧杀人了!”杜检突然变了脸色,惊慌失措道,有几人循声落在他身边,都看见无萧持着一把染血的剑,身边倒着几个了无生息的同门,“无萧!你干了什么!”

    无萧冷眼看着杜检,“杜检,你好算计。”

    “无萧!你谋害同门,我们要告诉师尊!”有几人义愤填膺道,“无萧,我知你素日胆大妄为,没想到你竟然会借着试炼的由头谋杀同门,你好大的胆子!”

    “以血还血,以命抵命,你等着处决吧!”

    “人不是我杀的。”无萧争辩道,虽然知道这并没有一点作用。

    “万剑宗里的狻猊兽你都敢杀,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无萧抬起头,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脸,这些都是和杜检平日里厮混的一伙人,他们曾经不断地非议他的出身、诽谤他的过错,污蔑他的种种,从小到大,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是没有理由的,他的无视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收敛,反而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他突然想起了欧阳风离去时的背影,他曾经也受了很多的非议,是不是也是因为如此,才选择的那般毫无留恋的离去?

    “要不是我们拂天收留他,他现在不知道早在哪里做孤魂野鬼了!还真当是自己天下第一呢!顽劣不堪,目中无人,一个没爹没娘管的野种,果然是卑鄙无耻,竟然借着这个理由谋害同门。”

    “和欧阳风真是蛇鼠一窝,元凌子真是教了两个祸害出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无萧眼角渐渐发红,他不在乎别人议论他的出身,但不允许他们诋毁他的师父。

    “我说你又如何!”

    他轻呵一声,“你们真的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你还想反了天不成,我就是仗着你不敢动我,你来啊!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