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种感觉,一种直觉。

    罗兰在看到沈知还第一眼,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觉得这个人和自己过去的经历应该很像。

    虽然对外都说沈知还是家里养尊处优正儿八经的表演学院毕业的,但罗兰觉得她看人时候的那种防备和自卑,绝对不是那样的身世下会有的。

    这眼神她太熟了,有一种害怕别人揭开她的过去,觉得自己明明格格不入的自卑。

    在这里坐着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来的人。

    虽然罗兰堂堂正正成为陆夫人十几年,但她始终觉得这里的人并没有完全接纳她,一切都是表面的虚与委蛇。

    其实他们根本看不起出生不好的人。

    不过罗兰觉得,沈知还应该是和自己不一样的,她对这样的世界,没有半点向往。

    她的眼里写满了逃避。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感性,在某一个瞬间,就会有某种拯救欲。

    想把那个曾经自己很像的人解救出来,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多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罗兰就知道,陆晋为什么选她。

    她只是一枚不知情的入了局的棋子。

    而对于她来说,提前知道真相,才不至于太过狼狈。

    罗兰对这个宴会厅很熟,也知道此时陆晋和白鸥会在哪里,她对沈知还说:“你去找一下陆晋吧,说他爸让他去敬酒。”

    沈知还乖巧地点头:“好,我去看看。”

    看沈知还站起来就准备走,罗兰抓住她的手腕说:“这里后面有个小的会客厅,只有陆家的人能去,别人都去不了,他们应该在那里。”

    沈知还其实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反应过来罗兰说的是“他们”是谁。

    直到走到那个会客厅门口,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会客厅在整个走廊的最深处,因为洗手间都在反方向,所以这里是不会有人来的。

    脚下是很厚的地毯,所以高跟鞋踩得再重都没有声音。

    沈知还走到门口,看到门半掩着,并没有关紧。

    只要凑得够近,里面人的声音可以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生日快乐。”是陆晋的声音。

    沈知还只是单纯觉得现在打扰陆晋应该不合适,想找个适当的时机,所以就在外面一直听着。

    “谢谢你阿晋,每年都给我送生日礼物,我在国外也能准时收到,”白鸥的声音停了几秒后,露出了欣喜的声音,“哇,居然是这条粉色钻石项链!”

    陆晋的声音难得不那么冷:“之前拍卖会就知道你喜欢了,不过那场拍卖会我没参加,被别人买走了,但还是想办法搞到手了。”

    “谢谢你,阿晋。”

    “我给你戴上吧。”

    沈知还的背贴在门外的墙上,觉得脑子在放空,失去了思考。

    “谢谢,我很喜欢。”白鸥的声音听上去娇滴滴的,惹人怜爱。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想办法搞到手,”陆晋用他一贯强势的口吻说,“只要你愿意回我的身边。”

    沈知还今天穿的是新鞋,觉得有点疼,在那里稍微扭了扭脚腕,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阿晋,”白鸥拖着一个长音,“我们的性格,不适合。”

    “真的是性格的问题吗?”陆晋冷笑了一声。

    “阿晋,你现在有沈小姐了,你应该好好对她……”

    “你明明知道我这么明目张胆的捧她,就是为了气你!”陆晋打断了白鸥的话,说话的音量因愤怒而放大,“我就是要你看着我对别人好,你不是想做演员,想进娱乐圈吗,我只是想告诉你,沈知还现在拥有的一切,只要你想,都是你的,可是你偏偏不要。”

    “我早就不想做演员了,”白鸥无奈地说,“那不过是我读书时候的一句玩笑话,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不可能?为什么把话说得那么死?除非,你心里还有那个人?”

    陆晋问完这个问题,有一个冗长的沉默。

    甚至沈知还都害怕两个人是不是发现了外面有什么动静,下一秒就要走出来了。

    她惊慌失措想逃,但又觉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不能动了。

    半晌,白鸥终于开口,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有没有那个人和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陆晋突然暴躁起来,“你就是还喜欢他,忘不了他,所以不能接受我,他到底是谁?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他能给你什么?”

    面对陆晋一连串的问题,白鸥也明显情绪激烈起来,用争执的口吻回道:“我知道你的性格,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他是谁,这个秘密只有我和他知道,我不会让你伤他的!”

    下一秒,沈知还听到里面传来玻璃击碎的声音。

    白鸥尖叫了一声说:“阿晋,你的手……”

    “你别管我!”陆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你不是不在乎我吗?”

    “阿晋,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不是恋人,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有沈小姐了,我不能也不想插足你们的感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