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陆晋冷哼一声,“我和她有什么感情?就算有,也是因为我看到她第一眼,觉得和你有点像而已。”

    沈知还屏息凝神听着陆晋的话。

    可能人的情绪在受刺激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反噬。

    她现在反而觉得自己异常的平静,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然后,我就想试试看把她当做是你,给她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捧她成为顶流,给她穿你最喜欢的衣服品牌的限量高定,让她用你喜欢的唇色,给她用你喜欢的香水……你居然还说我对她有感情……”陆晋冷冷地笑了一声,“甚至她的名字,都是我给她的,倦鸟知还。”

    陆晋的语气软下来:“我一直以为,等你累了,就会回到我身边。”

    沈知还第一次听到陆晋这么卑微的语气。

    她瞳孔的颜色暗了下去,极其小心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地离开了。

    脚下暗红色的地毯,像是被血水浸透。

    有一种要慢慢渗透上来将人淹没的压抑感。

    “我和她的关系都是对外的表象而已,我的心和身体都是属于你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不用再说了,”白鸥打断,“你怎么想的不重要,我不想成为外人眼中的第三者。”

    “好,那我今天就对外宣布,和她分手了。”

    “不,不要这样,你不要给我这样的压力好不好?我真的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

    沈知还本来以为还会听到继续争执下去的声音,哪知道陆晋的声音突然温柔得不像话:“好,都依你。”

    沈知还很难形容此时的感觉。

    就好像是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但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整天担惊受怕,就害怕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终于被医生检查出来,确实是无法治愈的绝症。

    那一刻,好像是突然间,有一种绝望的心安。

    至少知道了答案。

    至少不用每天处在迷失在猜忌中。

    有时候知道了结果,哪怕知道是不好的结果,但在消化了一段时间之后,最终总可以接受。

    只要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就好了。

    无论如何,今天的这场戏,还是要演到最后。

    沈知还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走回餐桌前坐下,全然忘记了刚才罗兰给自己的任务。

    她喝了口水,感觉胸口一阵一阵抽着疼。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陆晋就回来了。

    沈知还用余光瞥见他手上有伤口,还在流着血。

    她语气平淡地问:“手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刮伤了。”陆晋很不爽地拿起杯子猛地把酒一口气喝完。

    白鸥差不多和他同时回来的。

    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正是那条沈知还费很大劲差点丢了命拿到的项链。

    原来别人能轻松拥有的东西,对自己而言是那么遥不可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云泥之别。

    晚上回别墅,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陆晋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入夜,沈知还躺在床上,回想着她和陆晋的初遇。

    那个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现在想想,她根本没有翅膀,那个把她捧到这么高的人,只是吃准了她不敢往下跳。

    就这样被囚禁在他创造的空中牢笼里。

    沈知还不知道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她没演技,没作品,除了一张不怎么讨喜的清冷脸,什么都没有。

    众人都说有一天陆晋不捧她了,她便什么都不是了。

    沈知还觉得,那一天应该会很快到来。

    她得做些什么,在有限的时间里,用有限的能力。

    她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朝不保夕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

    她现在要做的是,哪怕有一天离开了陆晋,她也可以生存下去。

    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会不需要依赖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