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荣诤,出自丽妃的锦云宫,前世出宫时封宁王。乔琬知道他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且武艺要比二皇子好上许多,今日此举也不知是否有所谦让。

    方芙与祁纨怕也是这么想,于是干脆问起自家兄长的名次来。两府世子的排名都没有出前十,后几位有武勋家的世子、公子,也有武举出身的年轻武官,甚至前十名还挤进了一个翰林!

    方芙道:“此人我知,是上一回打马游街的探花郎!”

    祁纨叹道:“延平郡王世子那事可吓煞我母亲,今后绝不会在宗室里头相看了。她近来可愁我的婚事,要我说,如今想来便是个骑射娴熟、英姿勃发的读书人也行。”

    方芙笑道:“那也不急,待开科之时,叫你哥哥到榜下捉婿便是!”

    三人又说笑了几句,便各自散了。明日还有骑射比试,她们只约后日一同去围场打猎。

    乔琬回到宣宁侯府下榻的别院,果然是见有小黄门候在外头,围场那边送了东西过来。

    过了一会儿,清昼来报,是陛下给乔锳的赏赐送来了。还有太子殿下今日猎到的大雁与些许野味。

    “说是还是兔子和狐狸,太子亲自猎的,箭从眼睛射进去,没有伤到皮毛,”疏影从前面回来的随从那里打听了多一些,“不过还要等硝制后再送来。”

    春水惊叹道:“原来是从眼睛射进去的!”

    疏影道:“那皮子可是要送去专门的针线婆子那做,你可不成。”

    春水倒不是在意:“那是自然,我可不敢糟蹋太子殿下送来的东西。”

    乔琬听她们拌嘴,只是一笑。

    因着今日是围猎的第一天,晚宴是在围场营地里办的,是当年高|祖追忆行军露宿所设。

    乔琬便知与母亲用了晚膳,说起今日骑马之事。

    萧氏道:“原来你们去了跑马场,我与几位夫人倒是去了马球场,那边热闹些。”

    乔琬笑道:“太子相赠的大宛宝驹我还没骑过,倒是怕过几日进围场丢了丑。”

    “练一练也好,”萧氏说,“今日倒是没想到你大哥开了什么天窍,我见着谢家夫人是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满意得很。”

    乔琬道:“结亲又不是结怨,自然是你敬我三分,我也还三分……”她上辈子便是这样想到,既然康平伯府不仁,那么她便也不义。

    萧氏笑道:“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也说起这样的话来。快去歇息吧,明日骑射比试后,让你哥哥带你猎水鸭子去。”

    围场别院的床榻自是比不上府中,丫鬟们精心重新铺了被衾挂了香球,还摆上了二公子画的枕屏。

    立秋已过,出了处暑。这松云围场所在山林,要比玉京要了凉上许多。此处多植松树,虽入了秋日,依旧绿意盎然。松林云涛、瘦石寒泉,仿佛那枕屏之画入梦。

    乔琬今日受了一番恭维艳羡,还在母亲面前说了些老气横秋的话。可她其实早已想不起前世出嫁时的心情了,终是相敬如宾,并无欣喜雀跃。如今想来,这样也好,正是因为没有感情,对沈昱的恨才不会如蛆附骨。

    可是太子呢?

    如若有一日,狡兔死良狗烹,她又该如何处之?

    或许是前一世过得太糊涂了,富贵温柔乡里没有烦恼,父母兄长又将她护得那般好。如今竟只是多思虑一番,都觉得心惊肉跳。

    乔琬握紧了被衾,只望自己能再聪慧些才好。

    第二日,侯爷与几位公子一早便出发去围场。不过小半日,就见乔珣与乔琰又折返回别院。

    乔琰手里还握着马鞭:“婠婠呢?快和她说,我们带她去猎水鸭子和飞鸟。”

    乔琬本不忙着出门,听闻哥哥们已经回来,忙簪好发髻,换上轻便的衣服。

    “今日不是有骑射比试吗,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乔琰道:“四皇子昨日拉伤了手臂,太子又谦让他,于是就不比试了,只做切磋。大哥他们还在骑射场,我和二哥回来带你打猎去。”

    随行官员的女眷也是可以进入围场打猎的,只是为了安全,还需要有男子相伴,因此多是夫妻、兄妹同行。

    “你们不去一同切磋吗?”

    “又不比试,只与他们骑射有什么好顽,咱们带你去打猎,回来给父亲、母亲治一席酒菜,岂不有意思多了?”乔琰说。

    乔琬看向乔珣:“二哥也一同去吗?”

    “自然是一同去。”乔珣道。

    乔琰笑道:“你又不是不知,二哥骑射功夫向来好,咱们府上只是不爱出风头罢了。”

    乔琬因着前世的事,这几日还命府上马倌和随从每日都要细细检查马匹,被萧氏笑说爱操心。但是如果能见着二哥驰骋骑射,也是了却一桩心事了。

    今日是要去山里打猎,乔琬暂且只带上了太子送来的武婢霜清。

    围场里秋爽气清,马蹄落在松针落叶上,丝毫不觉得颠簸。进了林子,除了山上的松林,沿着溪谷还有一些疏落的阔叶林。

    乔家两兄弟只带着乔琬沿着溪谷附近走,水声潺潺、鸟鸣幽幽,令人心旷神怡。

    乔琬的弓箭是父亲为她订做的,其实她往日并不常骑射,只是在节日时射过粉团,但是准头向来很不错。

    前世她及笄后的秋狝,因为二哥负伤,府中愁云惨淡,她从此再没摸过弓箭。今日难得有机会,她自是认真向兄长学习。

    “你这姿势不错,不要耸肩,”乔珣先让她瞄准岸边的树叶子,“上身要稳,不要怕马儿动。”

    乔琰笑道:“让马儿乖乖别动,你算是骑着马射箭了。”

    乔琬试了几回,好在这大宛宝驹确实神异,极是通人性的,还真的稳稳当当让她练习了好几回。

    “霜清,你来,马儿跑动时你能瞄准吗?”乔琬累了,便让霜清试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