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清自然是身手矫健,她还不忘道:“县主,瞄准后就一鼓作气!”

    乔琬又试了几回,终于是能在马儿跑动时射到树叶子。

    乔琰赞道:“你的准头向来好,手上也稳,若是自小同我们一起练习,今日也可去骑射场比试了。”

    “倒也是要看手感,你平时练得少,此时只顾凝神去射,瞧准了就下定决心!”乔珣嘱咐道。

    兄妹三人在河边练了一会儿,乔琰还跑出去猎了几只灰野兔。

    “也够咱们置办几个锅子了,你再去试试猎水鸭子,要是不成我们就明日再来。”乔琰让随侍去捡了兔子。

    “可是有人?”乔珣原本还微笑着听弟弟妹妹说话,但因为林子另一端的响动,立刻让仆从们戒备,怕有野兽出没。

    随侍们担心有野兽也担心流箭,忙命细犬们叫唤起来。

    只见阔叶林子的那头,也有随侍和猎犬开道,之后是两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乔琬手里还握着弓箭,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几乎想立刻拉弓引箭,射穿他的要害!

    来人正是康平伯长公子沈昱和他的妹妹沈晗。

    此二人见了他们,也是一怔。沈晗还犹豫了一瞬,似是想下马行礼。

    乔珣与乔琰已经打马过来,将乔琬护到身后:“沈昱,我们在此处练习骑射。不想被流矢伤到,就速速离开!”

    那康平伯家的沈昱确是有几分英挺俊美,否则前世也不会被黄云雁倾心,更不会被宣宁侯府选婿。

    但是乔琬此时见了他,只觉得他满眼算计,面目可憎。

    乔琬前世花了重金打点沈昱书房中的下人,翻看了许多他的书信手札,知道他是怎样一个趋炎附势、蝇营狗苟之人。陷害宣宁侯府,也是他揣摩上心后,怂恿康平伯递给新帝的投名状罢了。

    乔琬恨毒了此人,默默攥紧了手上的弓箭。

    那头沈昱见到宣宁侯府的人,心中也只觉得忿恨。

    他从前确实对娇美的乔琬有意,但自从她被宫中赐婚后,他大醉了几日,也就渐歇了心思。

    之后诸事都怪他那蠢笨的妹妹心生妒恨,害得他们家被太后申饬不说,还让他被人绑至暗巷殴打了一顿。

    沈昱被勾起了心绪,此刻又是恨乔琰,这是他怀疑的打人主谋,又是恨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沈晗。他刻意不去想乔琬,只阴沉着脸,并不答话。

    沈晗见兄长久不言语,两家人只是对峙在此,便望向乔珣道:“沈家二哥,我与兄长要回别院,还请借过。”

    乔珣向来端方守礼,但他也极是护短。他自是知晓之前那番婚约流言的出处,因此并不与沈晗说话,只是看向沈昱:“沈昱,还请绕开,流矢无眼。”

    沈昱本来也不欲多做纠缠,可是这些时日又是被打,又是被私立外室的麻烦缠身,如今来围场散心还遇到乔家兄妹……

    他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厉声道:“此处是皇家围场,你们竟敢故意……”

    就在此刻,他口中“故意”二字的话音还未落,一道突如其来的箭矢打在了他的发冠上。

    乔琬骑在马上红裙猎猎,手里执着弓箭:“还不滚?”

    沈昱一阵发懵,他惊诧道:“你这是做什么!弓箭岂是任你摆弄的?”

    乔琬举臂执弓,朝着沈昱被打歪的发冠又是一箭。这一回有了准头,发冠被打碎,随着箭矢落到了地上!

    不过是瞬息间,乔琬没有一句废话,且动作极快。待沈晗一声尖叫过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康平伯府的家人随从们大惊,纷纷围了上来。

    宣宁侯府的兄弟俩又打马靠近些护着乔琬,侯府的下人们挡到了前方。一时间犬吠声声,嘈杂一片。

    沈昱僵在马上,有几息没有言语。待妹妹尖叫过后,他才伸手去探发髻,又低头去看破碎的发冠。

    沈晗也去看兄长的发间,见他并没有大碍,忙拔了一支素玉簪让他绾紧散发,这才转头厉声道:“柔安县主,你这是做什么!你恼了我们府上,只管打骂我们便是,怎么还动起这凶煞的兵器来!箭矢无眼,你是要在皇家围场仗势行凶……”

    沈晗从未在乔珣面前如此大声言语过,只是她如今也顾不得许多。正当她慷慨激昂时,尾音却像是被掐掉了一般,直直地看向突然前来的另一队人马。

    宣宁侯府兄妹三人见她有异,连忙朝后看去。

    只见一队骠骑纵马而来,有骑手执旗,又有尉官身着金鳞卫的罩甲。

    几人连忙下马,就见太子身着猎装,骑着一匹玉华骢,踏着秋枝霜尘而来。

    太子纵马至近前,两府的仆从们忙跪下约束着猎犬,众人也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荣谌下马,将马鞭丢与后头跟着的白英,笑道:“不必多礼。竟是在此处遇见你们,可是带婠婠来猎水鸭子?”

    乔琬起身,赶在兄长前乖巧应道:“殿下,我刚刚在练骑射,还没猎到鸭子呢。”

    荣谌对乔家兄弟颔首,正欲说话,就见到了后头站着的沈昱与沈晗。两府人马原是对峙分立。

    白公公见太子顿住了,使了个眼色,就有左金鳞卫的校尉道:“这两位是康平伯府上长公子与嫡小姐。”

    “哦?”荣谌听到康平伯府,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地上散落的发冠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晗垂首站着,有一瞬间激动的战栗,她想禀告太子殿下!她要告诉太子殿下那乔琬是多么飞扬跋扈、仗势欺人!

    可她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女孩娇柔的声音道:“殿下,这是我两箭射下来的,我瞄得可准吧?”

    一时间静极了,两府的下人还跪伏着约束猎犬,只有白公公与金鳞卫的校尉饶有兴致地看那发冠与不远处的箭矢。

    她怎么敢!沈晗想抬头说话,却被沈昱一把拽住了衣袖。

    乔珣和乔琰有些惊讶于妹妹的话,正要谢罪,就听到太子轻笑了一声。

    “不错,你这准头甚好,就是力气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