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琬说不上此时心中是感伤还是欣喜,或是得偿所愿。她想起前世也曾看过话本,才子佳人终成眷属那日,正是人生乐事。如今她能有为命运一搏之力,想来也是一件人生乐事吧。

    行至元熙宫,太子降舆,太子妃降轿。有女官、宫人取太子妃仪仗、帷幕,迎太子妃入殿。

    赞者道:“请就拜位。”

    女官扶着乔琬就位,与太子相对拜位。

    赞者道:“皇太子两拜,妃四拜。”

    拜礼后,赞者道:“请升座。”

    女执事端来食案,女官司樽者则端来金爵酌酒。太子和乔琬各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女官端上食物,太子与乔琬举箸吃了。

    司樽者再用依古制的匏杯酌酒合和以进,太子与乔琬再饮。一共进了三回酒食,执事才撤下食案。

    赞者道:“皇太子与妃兴。”

    太子与乔琬又就拜位,再拜了两回,才算合卺礼毕。

    礼成,太子与乔琬被引去各自更衣,换上常服,已至日暮时分。

    乔琬跟着宫人回到寝宫,就见太子已在等着她。她有些羞赧道:“方才卸了大妆,叫殿下久等。”

    荣谌让她到近前来:“如今你我已是夫妻,婠婠不必如此拘谨。”

    乔琬从前想到夫妻,只有相敬如宾,如今面对太子却是有些不自在。她与太子虽是君臣,也为夫妻,甚至心中还有些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亲近之意。

    荣谌也不多言,只道:“方才酒食你才尝了几口,如今可饿了?我一早就让典膳局备下了吃食。”

    他说着,伸手握了握乔琬的指尖:“手上这般凉,便让他们上热汤锅子来吧。”

    乔琬一怔,太子的指腹有微微的薄茧,但是温热干燥。她嘴上只是附和道:“殿下也暖暖身子。”

    今日虽是仲春,却还有些春寒料峭。乔琬一早起来,虽然用过几口早膳,但不敢多吃。方才行合卺礼的食物都是凉的,她也只略吃了几口,又喝了三杯酒,如今腹中并不好受。

    典膳局很快便送了羊肉汤锅上来,还配上了好克化的龙须面。桌前一时香气氤氲,更叫人觉得饥肠辘辘。

    荣谌道:“我记得在围场时,你说你吃得羊肉?”

    太子如今在自己的寝殿中,言语更是亲切随意。乔琬也慢慢放松下来,她点头:“家中秋冬时也常做羊肉汤。”

    荣谌亲手为她盛了一碗汤,笑道:“如此便好,这道汤也是我母亲从前秋冬常用的,你尝尝。”

    “多谢殿下。”乔琬伸手小心去接。

    这肉汤是用温补的药材煨的,温热浓香,并没有膻味。

    又有司馔上前问道:“娘娘,可要加些面?”

    乔琬饿了一整日,也不客气道:“配一碗面吧。”

    荣谌见她并不拘束,这才自己用起膳来。

    膳毕,又用了香茶,寝殿内一时惬意融暖。直到荣谌说:“明日还要朝见祖母,早些安置吧。”

    乔琬刚刚松懈下来的身体,又瞬间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尔往大内,夙夜勤慎,孝敬毋违。”“尔父有训,尔当敬承。”《明宪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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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皇太子大婚的流程参考明制,超级简化着写,宝宝们不要深究

    悄悄应了个伏笔,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w

    第38章 花幕暗

    荣谌见她如此, 真是被逗笑了:“你若畏惧,倒也是不急。今天劳累了一日,明日还需朝见祖母与父亲, 你只管休息便是。”

    乔琬一时间面若火烧,进退两难, 只是细如蚊呐:“殿下……”

    “嗯?”荣谌依旧笑道,“怎么,你是愿还是不愿?”

    乔琬从前没有细想过此事, 只觉得嫁入东宫相敬如宾,一切都是那么寻常, 与世间所有婚嫁无异。可是在太子面前,她却总是生起一些不自在的羞涩,如今更像恃宠而骄, 倒是把出门前父亲的叮嘱抛之脑后了。

    可是太子瞧着是那么温柔和善,乔琬咬咬唇,轻声道:“殿下, 我今日累了……”

    荣谌瞧着灯下的少女靡颜腻理、面颊绯红, 只自顾垂眸。他揉了揉指尖,忍住了捏一捏少女面颊的冲动。

    乔琬稍等了片刻, 并未听到太子的回答,又抬眸望去。

    只见荣谌正目不转睛地看她, 嘴角噙着一浅笑,映着琉璃灯光的面庞正是濯濯如春月柳。

    “殿下?”乔琬又轻轻唤了一声。

    荣谌回神道:“今日不闹你,去梳洗回来歇下吧。”

    乔琬心中一松,复而又道:“可会有碍?”

    荣谌只道:“随你心意便是, 还无人敢管孤房中事。”

    乔琬一时只觉得太子是真想惯得她恃宠而骄, 她定了定心神, 暗自想今日话已至此便罢,明日不可再如此任性了。